第二个周一，赵晨的状态跟上周判若两人。
他来得比苏念安早，走得比苏念安晚，午休的时候不再刷短视频，而是抱着手机窝在工位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手指时不时滑动几下。
苏念安注意到了。
不是因为她有多敏锐，而是赵晨藏得太差了。
周二中午，苏念安去茶水间接水。小李端着自己的马克杯从里面出来，差点跟她撞上。
“哎，苏念安！”小李压低声音，眼睛往左右扫了一下，确认没人才凑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苏念安拧开水龙头，把杯子伸到下面。“什么事？”
“赵晨中午在茶水间问了好几个人，问实习生的推荐流程是怎么走的。”小李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朵，“他还问了人事部的小张，问你的入职推荐信是谁写的。”
苏念安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接水。
“他好像在查你怎么进来的。”小李的表情有些担心，“你要不要跟林主管说一声？”
苏念安关上水龙头，笑了一下。“不用。让他查。我又没做亏心事。”
小李看着她的表情，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你心真大。”
苏念安端着水杯走回工位，余光扫了一眼赵晨的屏幕。
搜索栏里的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关掉。
“临江大学 创新创业大赛 一等奖”。
苏念安的目光只在上面停了不到半秒就收了回来。
他在查她。
随他查。网上能查到的只有比赛成绩、获奖名单、还有几篇学校官方的新闻稿。查不到别的。
下午三点，赵晨从工位上站起来，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走到苏念安的工位旁边。
他靠在隔断板上，手指在纸杯上敲了两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
“苏念安，你那个全省一等奖的比赛，我中午搜了一下。”
苏念安的手指在键盘上没有停。“嗯。”
“评委阵容挺豪华的。”赵晨喝了一口咖啡，声音里带着一种精心调配过的漫不经心，“里面是不是有一个叫陆正邦的？”
苏念安的手指这次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赵晨。他的表情很平，甚至带着笑，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比咖啡还苦。
“是有一位企业家评委姓陆。”苏念安的声音不快不慢，“怎么了？”
赵晨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
“陆氏集团的董事长亲自当评委，然后你就拿到了这里的实习名额。”他的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但每个字都落得又准又重，“不觉得太巧了吗？”
办公区里几个离得近的同事悄悄竖起了耳朵。
苏念安看着赵晨的眼睛，一秒都没有闪避。
“赵晨，你要是觉得我的方案是靠关系写出来的，欢迎你自己写一份对比一下。”
赵晨的笑容僵了一瞬。
“能力这种东西。”苏念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得像从石板上刻出来的，“比出来就知道了。”
赵晨手里的咖啡杯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盯着苏念安看了两秒，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从漫不经心变成了一种被堵住嘴之后的阴郁。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旁边工位的小李偷偷冲苏念安竖了一下大拇指。
苏念安没有回应，低下头继续敲键盘。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的节奏很稳，但心跳比手指快。
不是怕。是一种被人盯上之后本能的警觉。
赵晨查不到什么。但他不会停。
一个不服气的聪明人，比一个蠢人可怕得多。
晚上九点，苏念安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手机贴在耳边。
“他查了我的比赛信息，还问了人事部的推荐流程。”她把白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陆景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低而平。
“他如果继续查，查到的会比他想象的多。要不要我处理？”
苏念安靠在沙发背上，脚趾在地毯上蜷了一下。
“不用。我能应付一个不服气的同事。”
“确定？”
“确定。”苏念安的声音笃定了一点，“他查来查去也就那些东西。比赛成绩是真的，方案是我自己写的，推荐流程走的是正规渠道。他翻不出花来。”
陆景琛没有再坚持。
“那你早点休息。”
“知道了。”
苏念安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正准备起身去洗漱。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是邮件。
她拿起来一看，发件人的名字让她的手指一僵。
品牌部总监，王正阳。
她点开邮件，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苏念安同学，你的茶叶品牌方案已转呈至集团战略部。请准备下周的正式汇报。汇报对象，集团副总裁。”
苏念安盯着“集团副总裁”四个字，手指在屏幕边缘收紧了。
她知道陆氏集团的副总裁是谁。
陆景琛的父亲，陆衡铎。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陆景琛接得很快。“怎么了？”
苏念安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但每个字都稳稳的。
“陆景琛，你爸下周要听我汇报方案。你之前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