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看着陆景琛的眼睛，喉咙里那团东西越堵越紧。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电视屏幕上的新闻画面在跳动，但声音开得很低，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墙。
“我在乎……”苏念安的声音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我在乎我自己怎么想。”
陆景琛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拍。
“那你自己怎么想？”他的声音更轻了，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她心上。
苏念安闭了一下眼睛。
她想起林宇办公室里那份文件，想起陆衡铎眼中的期待，想起驰锐案例成功时秦刚哽咽的声音。
她还想起图书馆里那些熬到深夜的灯光，想起全国赛舞台上的聚光灯，想起高中时那个默默给沈墨白带早饭却从未被看见的自己。
“我想……”她的声音哽住了，“我想两样都要。”
陆景琛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就都要。”他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念安，你值得拥有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苏念安的眼泪啪嗒一声掉在他手背上。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学业和项目，我都不想放弃。”
陆景琛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那就想办法都拿到手。”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念安，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你一定能找到办法。”
苏念安靠在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夜风吹过来，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她忽然想明白了。
“陆景琛。”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想到办法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苏念安站在陆氏集团三十六楼陆衡铎办公室门口，手指攥着包带，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
苏念安推开门。
陆衡铎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苏念安。”他的声音很平，“这么快就有答复了？”
苏念安走到办公桌前，在他对面站定。
“陆总，我想了一夜。”她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陆衡铎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说。”
苏念安的手指在包带上攥紧了一圈。
“我接受这个项目，但我希望能分阶段参与。”
陆衡铎的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
苏念安深吸了一口气。
“前期的市场调研和策略制定阶段，我全力投入。”她的声音很快，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晰，“但执行阶段，我希望能以远程支持的方式参与，保证不影响学业。”
办公室里安静了。
空调的嗡嗡声忽然变得很清晰。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斑。
陆衡铎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苏念安。”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你觉得你有资格提条件？”
苏念安的手指在包带上攥得更紧了，但她的目光没有闪躲。
“不是条件，是对项目负责。”她的声音很稳，坦然到让人移不开眼，“我不想因为时间冲突导致项目质量打折。”
陆衡铎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他盯着苏念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我在认真对待这件事”的坦诚。
这个小姑娘，比很多在商场摸爬滚打十年的人都清楚自己要什么。
陆衡铎的嘴角忽然弯了。
“很好。”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就按你说的办。”
苏念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陆衡铎会这么快答应。
“陆总，您……”她的声音有些紧。
“苏念安。”陆衡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你知道那些提条件的人和真正有能力的人的区别是什么吗？”
苏念安摇了摇头。
“提条件的人是在争取利益。”陆衡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有能力的人是在规避风险。”
他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修改后的项目参与方案。前三个月，你每周来公司三天，参与核心决策。后三个月，你远程参与，每周开一次线上会议。”
苏念安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还有详细的时间安排。
“陆总，这……”她的声音哽住了。
“不用谢我。”陆衡铎重新坐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苏念安，你比很多工作了十年的人都清楚自己要什么。这是你的优势，别丢了。”
苏念安的鼻尖酸了。
“谢谢陆总。”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陆衡铎点了一下头，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林宇过来一趟。”
不到两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陆总。”他的目光在苏念安脸上扫了一眼，然后看向陆衡铎。
“林宇，苏念安的事定了。”陆衡铎的声音很平，“她会以分阶段的方式参与新能源项目。前期全程参与，后期远程支持。”
林宇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看了苏念安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欣慰，还有一点担忧。
这个小姑娘真的准备好了吗？战略级项目的压力，可不是驰锐那种小案子能比的。
“明白了，陆总。”林宇点了一下头，“那项目启动会……”
“下周一上午九点。”陆衡铎的声音很沉，“所有参与部门的负责人都要到场。”
林宇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目光在名单上扫了一圈。
“参与部门包括品牌部、市场部、战略部……”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苏念安脸上，“还有战略部。”
苏念安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僵住了。
战略部。
陆景琛的部门。
“有问题吗？”陆衡铎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苏念安的手指在文件上攥紧了一圈，然后松开。
“没有。”她的声音很稳，“下周一我准时到。”
陆衡铎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就这样。林宇，你带苏念安去熟悉一下项目资料。”
林宇点了一下头，看向苏念安。
“走吧。”
苏念安跟在林宇身后走出办公室。
电梯门在她们面前打开，两个人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宇忽然开口了。
“苏念安。”他的声音很轻，“你准备好了吗？”
苏念安偏过头，看着他。
林宇靠在电梯壁上，目光落在显示屏上跳动的楼层数字上。
“战略部的人不好相处。”他的声音压低了，“尤其是在项目上。他们会质疑你的资历，会挑战你的方案。”
苏念安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攥紧了。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稳。
“你知道？”林宇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知道他们会质疑我。”苏念安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因为我才大一，因为我是实习生转正，因为我是……”
她的声音停住了。
“因为你是陆总的儿媳。”林宇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苏念安的手指在文件上攥得更紧了。
“对。”她的声音很轻，“所以我更要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林宇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苏念安，我现在有点明白陆总为什么会选你了。”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真诚的认可。
电梯在品牌部所在的楼层停下来。
门打开，林宇走出去，苏念安跟在他身后。
办公区里很安静。几个同事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念安身上，然后又快速移开了。
赵晨坐在工位上，手指停在键盘上，目光死死盯着苏念安的背影。
她又跟林主管在一起？
刚才是从副总裁办公室下来的吧？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攥紧了，指节都泛白了。
坐在他旁边的女实习生小声说：“赵晨，苏念安好像又接了新项目。”
赵晨的喉结滚了一下。
“关我什么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咬牙切齿，“我只管做好自己的项目。”
女实习生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林宇带着苏念安走进会议室，从文件柜里抽出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桌上。
“这些是陆氏新能源板块三家子公司的详细资料。”他的声音很平，“市场数据、竞品分析、过往营销案例，全在这里。”
苏念安看着那一沓资料，深吸了一口气。
“我今天能带走吗？”
林宇愣了一下。
“你要全带走？”
“嗯。”苏念安的声音很稳，“我想尽快熟悉情况。下周一启动会之前，我要把所有资料看完。”
林宇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可以。但记得保密。”
苏念安抱起那一沓资料，感觉到它的分量。
很重。
但她的嘴角弯了。
“林主管，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林宇看着她。
“战略部会派谁来参与项目？”
林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
“还不确定。”他的声音很平，“但应该是战略部的核心成员。”
苏念安的手指在资料边缘攥紧了一圈。
核心成员。
那陆景琛会来吗？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好，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稳，“谢谢林主管。”
林宇看着她抱着资料离开的背影，喉结滚了一下。
这个小姑娘，真的准备好和战略部的那些老狐狸打交道了吗？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会议室。
办公区里，几个同事在窃窃私语。
“苏念安又拿了新项目？”
“好像是战略级的……”
“她才转正多久啊？”
“肯定有关系，你没看副总裁都亲自找她谈话了吗？”
赵晨坐在工位上，手指在鼠标上攥得咔咔响。
关系。
所有人都这么说。
苏念安走出陆氏大楼，夏日的阳光打在脸上，有些刺眼。
她抱着那一沓资料，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陆景琛的消息：“念安，答应他了？”
苏念安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她打了一行字：“嗯，但我提了条件。分阶段参与。”
陆景琛秒回：“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苏念安的嘴角弯了。
她正要收起手机，又来了一条消息。
“念安，下周一启动会，我可能也会在场。”
苏念安的手指在屏幕上僵住了。
“你……”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战略部也参与这个项目？”
“嗯。”陆景琛的回复很简短，“但念安，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别顾虑我。”
苏念安看着那行字，喉咙里又堵了一团东西。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一行字。
“好。公事公办。”
发送。
她收起手机，抬起头，看着面前高耸入云的陆氏大楼。
下周一。
战略部。
陆景琛。
她的手指攥紧了怀里的资料。
公私分明，这是她必须学会的第一课。
三十六楼，落地窗前。
陆衡铎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楼下那个抱着资料离开的小小身影上。
林宇走进来，在他身后站定。
“陆总，您觉得苏念安真的能扛住吗？”林宇的声音很轻，“战略部那边……”
“林宇。”陆衡铎打断了他，声音很沉，“你推荐她的时候，是怎么评价她的？”
林宇愣了一下。
“我说她是我见过最有商业洞察力的年轻人。”
“那就相信你自己的判断。”陆衡铎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宇脸上，“她能扛住。”
林宇看着陆衡铎的眼睛，喉结滚了一下。
“可是陆总，战略部那边……景琛少爷也会参与项目吧？”
陆衡铎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所以才有意思。”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意味，“林宇，你说她会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