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看着陆景琛的眼睛，喉咙里那团东西忽然散开了。
“吵一架？”她的嘴角弯了，“你确定？”
陆景琛的手指在她下巴上停了一拍。
“确定。”他的声音很沉，“念安，工作上的事就该吵。吵完了，各自拿出数据和逻辑，看谁的方案更好。”
苏念安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
“那我不怕了。”她的声音很轻。
两天后，周三下午四点半。
苏念安的手机响了。
陆泽言的来电。
她按下接听键。
“嫂子。”陆泽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得很低，“我妈突然说要请你吃饭，你小心点。”
苏念安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住了。
“她想做什么？”她的声音很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不知道。”陆泽言的声音更低了，“但她最近一直在打听你在公司的项目。”
苏念安的手指在文件上攥紧了一圈。
打听项目。
邱慧兰是陆家二房的主母，陆景程的母亲，也是家族里出了名的八面玲珑。
她为什么要打听自己的项目？
“泽言哥，她打听什么？”苏念安的声音压得很低。
“问你参与了什么级别的项目，跟谁一起做，陆总对你什么态度……”陆泽言停顿了一下，“嫂子，我妈从来不做无用功。她要请你吃饭，肯定有目的。”
苏念安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谢谢泽言哥。”
电话挂断了。
苏念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份还没做完的品牌策略方案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邱慧兰发来的消息：“念安，晚上有空吗？二婶想请你吃个饭，好久没见了。”
苏念安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她打了一行字：“好的二婶，几点？”
邱慧兰秒回：“六点半，老地方，陆家庄园。”
苏念安收起手机，站起来，往陆景琛办公室走。
敲门。
“进。”
苏念安推开门。
陆景琛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念安？”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苏念安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二婶请我吃饭。”她的声音很平静，“今天晚上。”
陆景琛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住了。
“我妈？”他的声音沉了半度，“她说什么理由？”
“说好久没见了。”苏念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但泽言哥刚给我打电话，说她最近一直在打听我在公司的项目。”
陆景琛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念安，别去。”他的声音很沉，“我去跟她说。”
苏念安摇了摇头。
“不去更麻烦。”她的声音很稳，“她会觉得我心虚，或者觉得你护着我。”
陆景琛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那我陪你去。”
“不用。”苏念安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陆景琛，我能应付。”
晚上六点二十分。
苏念安站在陆家庄园餐厅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推门。
餐厅里装修得很精致，欧式风格，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富丽堂皇。
长桌上摆着七八道菜，全是精致的粤菜。
邱慧兰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米色的旗袍，头发挽成发髻，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
她看到苏念安，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
“念安来了！”她的声音很热情，“快坐快坐。”
苏念安走过去，在邱慧兰右手边的位置坐下来。
“二婶。”她的声音很轻。
邱慧兰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笑容更深了。
“念安越来越漂亮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最近在公司忙什么呢？”
苏念安的手指在裙角上攥紧了一圈。
来了。
“在做一个项目。”她的声音很平静。
邱慧兰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念安啊，听说你最近在忙集团的大项目？”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试探的意味。
苏念安接过茶杯。
“是，二婶。”
邱慧兰的笑容没有变。
“年纪轻轻就能参与战略级项目，真是了不起。”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赞叹，“二婶年轻的时候可没这个本事。”
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陆景程走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的休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到苏念安，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
“嫂子也在啊。”他的声音很随意，在苏念安对面坐下来，“我还以为妈只请我一个人。”
邱慧兰看了他一眼。
“景程，好好说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陆景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
“嫂子，听说你参与了新能源板块的品牌升级项目？”他的声音很随意，“是啊，不知道嫂子是凭什么入选的？”
苏念安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陆景程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挑衅。
“凭我的实习考核成绩优秀通过。”她的声音很平静，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晰。
陆景程的嘴角动了一下。
“是吗？”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意味，“那嫂子真是厉害。”
邱慧兰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落在苏念安脸上。
“景程，别乱说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然后看向苏念安，笑容重新浮现，“念安，你别介意。景程这孩子说话没有分寸。”
苏念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没关系，二婶。”她的声音很轻。
邱慧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不过念安啊。”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你和景琛在一个项目组，会不会……不太方便？”
苏念安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来了。
真正的目的。
她放下茶杯，抬起头，对上邱慧兰的目光。
“二婶是担心我们公私不分？”她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慌乱。
邱慧兰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更深了。
“当然不是。”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长辈的慈爱，“我是担心你会有压力。毕竟景琛是战略部的核心成员，你又是他的……”
她停顿了一秒。
“妻子。”
苏念安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攥紧了。
“二婶，我和景琛在工作上是同事关系。”她的声音很平静，“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不会有任何特殊。”
邱慧兰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拍。
“念安说得对。”她的声音更柔和了，“但你知道，有些话二婶不说，不代表不关心你。”
她停顿了一秒，目光落在苏念安脸上。
“集团里有些人，嘴巴不干净。他们会说你是靠关系上位的。”
苏念安的呼吸停了半拍。
陆景程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苏念安脸上。
“妈，你这么说嫂子会不高兴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不过话说回来，确实有人这么说。我上周在公司食堂还听到几个实习生在议论。”
苏念安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邱慧兰看了陆景程一眼，然后重新看向苏念安。
“念安，二婶说这些，不是要让你难堪。”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苏念安心上，“二婶是过来人，知道在大家族里做媳妇有多难。尤其是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有能力。”
她停顿了一秒。
“树大招风，你懂吗？”
苏念安深吸了一口气。
“二婶的意思是，让我退出这个项目？”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邱慧兰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她看着苏念安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念安，你误会了。”她的声音更柔和了，“二婶怎么会让你退出？你这么有能力，退出了多可惜。”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重新放下。
“我只是想提醒你。”她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有些事，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苏念安的手指在裙角上攥紧了。
“什么事？”
邱慧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笑容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念安，你很聪明。”她的声音很轻，“但有时候太聪明了，反而容易让人嫉妒。”
她停顿了一秒。
“尤其是在陆家。”
苏念安的呼吸停了。
陆景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在苏念安脸上扫过。
“妈，你别吓嫂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嫂子这么厉害，肯定能应付。”
邱慧兰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看向苏念安。
“景程说得对。”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慈爱的语气，“念安这么聪明，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苏念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有些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二婶，我明白您的意思。”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邱慧兰脸上，“但我有一个问题。”
邱慧兰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说。”
苏念安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拍。
“如果我做得够好，好到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那些流言，还会存在吗？”
邱慧兰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她看着苏念安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念安，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的声音里多了一层欣赏的意味，“二婶就喜欢你这股劲。”
她拿起茶壶，给苏念安续了一杯茶。
“但念安啊。”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更轻了，“有些事，不是你做得好就能解决的。”
苏念安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邱慧兰放下茶壶，目光落在她脸上。
邱慧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苏念安脸上，笑容忽然收敛了一些。
“我不是担心你们公私不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空气里，“我是担心……外面的人会这么想。念安，你知道，集团内部有人对你的能力……是有质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