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燈光模糊了。
甦念安的那句話還回蕩在車廂里。
陸景琛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攥緊了，他轉過頭，目光灼熱地看著她。
但甦念安的思緒已經飄回到兩個小時前。
年會現場。
那個被所有人圍觀的時刻。
邱慧蘭帶著她走向那群貴婦的時候，她就知道這是個局。
一個專門為她設計的局。
那些貴婦的眼神里寫滿了打量和輕蔑。
她們問她的家世，問她的父母，問她的過往。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
甦念安記得當時自己的手心都是汗。
但她沒有退縮。
她坦白地說出了自己的家境。
說父親做批發，年營收兩千萬。
說母親是家庭主婦。
說自己高中之前連臨海市都沒來過。
那些貴婦臉上的表情她都看到了。
同情、輕視、幸災樂禍。
短發女人說︰“那念安你現在嫁進陸家，壓力應該很大吧？”
她當時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說出了那些話。
說壓力確實很大，但不是因為陸家有錢。
是因為她想做得更好。
想讓自己配得上陸景琛。
就在那些貴婦面面相覷的時候。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過來。
“都在聊什麼？”
陸正邦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所有人都轉過頭。
陸正邦站在不遠處，穿著深色的中山裝，整個人看起來威嚴而銳利。
陸景琛在他身邊，臉色很沉。
穿寶石藍禮服的貴婦趕緊站起來。
“陸老，我們在和念安聊天……”她的聲音有些慌。
陸正邦走過來，目光在那幾個貴婦臉上掃了一圈。
“聊家世？”他的聲音很平靜。
現場一片安靜。
沒有人敢接話。
邱慧蘭的臉色變了，她站在旁邊，手指攥緊了酒杯。
陸正邦在甦念安旁邊站定。
他沒有看甦念安，而是看著那幾個貴婦。
“我陸正邦這輩子見過太多有家世的人。”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但真正能做事的，沒幾個。”
短發女人的手指在裙角上攥緊了。
“陸老說得是……”她的聲音很小。
陸正邦的目光轉向甦念安。
“念安這孩子，能力擺在那里。”他的聲音變得更沉了，“她配不配陸家，不是你們說了算。”
他停頓了一秒。
“是我說了算。”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整個宴會廳的角落都安靜了。
甦念安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來。
她看著陸正邦，眼眶一熱。
幾個貴婦面面相覷，沒有人敢說話。
邱慧蘭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爺爺說得是……”她的聲音很僵硬。
陸正邦沒有理她，而是轉過身，目光落在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臉上。
“我說她配，她就配。”他的聲音不大，但傳遍了整個角落，“誰有意見？”
沒有人說話。
整個宴會廳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甦念安的手指在裙角上攥得很緊，她深吸了一口氣，才讓自己的眼淚沒有掉下來。
陸正邦轉過身，看著那幾個貴婦。
“各位都是臨海有頭有臉的人物。”他的聲音變得更冷，“但有些話，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心里要有數。”
短發女人趕緊點頭。
“陸老教訓得是。”她的聲音帶著恭敬。
“我不是教訓你們。”陸正邦的聲音緩和了一些，“我只是想說清楚。”
他停頓了一秒。
“念安是我孫媳婦。”他的聲音很沉，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晰，“從今天開始，誰要是對她不敬，就是對我陸正邦不敬。”
宴會廳里的人都听到了。
竊竊私語的聲音響起來。
邱慧蘭的手在顫抖，她咬著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正邦看著她。
“慧蘭，你是陸家的媳婦，該懂規矩。”他的聲音變得更嚴肅，“別讓我在外人面前說你。”
邱慧蘭的臉色變得慘白。
“是，爺爺。”她的聲音很小。
陸正邦點了一下頭，轉身往主桌走去。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來。
回過頭，目光落在甦念安臉上。
“念安，過來。”他的聲音緩和了很多。
甦念安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他身邊。
“爺爺。”她的聲音有些哽。
陸正邦看著她的眼楮。
“丫頭，記住今天這些話。”他的聲音很輕，“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人，不管他們怎麼看你，你都不要怕。”
甦念安的眼淚啪嗒一聲掉下來。
“爺爺……”她的聲音完全哽住了。
陸正邦的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做得很好。”他的聲音更輕了，“有骨氣，有底氣，這才是陸家的媳婦該有的樣子。”
甦念安用力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
陸景琛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他的手在她肩膀上停了一拍。
“念安。”他的聲音很輕。
甦念安轉過頭，看著他的眼楮。
陸景琛的目光里寫滿了心疼。
陸正邦看著他們兩個，嘴角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
“行了，回座位去吧。”他的聲音緩和了下來，“讓那些人看看，陸家護短護到什麼程度。”
甦念安跟著陸景琛往主桌走。
身後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陸老這是鐵了心要護著她……”
“看來這個少奶奶的地位穩了……”
“邱慧蘭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
甦念安在主桌坐下來，手指還在顫抖。
陸景琛在她旁邊坐下，手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別怕。”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有爺爺在，沒人敢動你。”
甦念安點了一下頭。
陸正邦重新坐到主位上，目光在宴會廳里掃了一圈。
“繼續。”他的聲音響起來，“大家該吃吃，該喝喝。”
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但所有人看向甦念安的目光都變了。
從之前的打量和輕蔑，變成了尊敬和畏懼。
有幾個之前沒和甦念安打招呼的高層，這時候都端著酒杯過來了。
“陸少奶奶，剛才失禮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我敬您一杯。”
甦念安站起來。
“您客氣了。”她的聲音很輕。
那個男人笑了。
“陸少奶奶年輕有為，以後還請多多指教。”他的聲音很恭敬。
甦念安端起酒杯，和他踫了一下。
一個接一個。
之前那些冷眼旁觀的人，這時候都過來敬酒了。
甦念安一一應對。
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但她知道，這些人不是真的認可她。
他們只是因為陸正邦的那句話。
“我說她配，她就配。”
這句話就像一道聖旨。
讓所有人都不敢再小看她。
宴會進行到尾聲。
陸正邦站起來。
“各位，今天謝謝大家賞臉。”他的聲音很沉，“陸氏能走到今天，離不開各位的支持。”
掌聲響起來。
陸正邦的目光忽然落在甦念安臉上。
“還有一件事要宣布。”他的聲音繼續響起來。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甦念安的心跳快了半拍。
陸正邦走到她身邊。
“從今天起，念安就是陸家正式的大少奶奶。”他的聲音很沉，每個字都落得很穩，“以後陸家的大事小事，她都有發言權。”
宴會廳里一片嘩然。
甦念安愣住了。
“爺爺……”她的聲音帶著震驚。
陸正邦看著她的眼楮。
“丫頭。”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以後誰再問你配不配。”
他停頓了一秒。
“你就說，陸正邦說你配。”
甦念安的眼淚啪嗒一聲掉下來。
“爺爺……”她的聲音完全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