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既能降低她暴露的风险，又能营造一种捉摸不透的气场——没人摸清底细，自然不敢轻易试探，无形中少了许多隐患。
“明白，凡哥。”天养恩点头应下，神情肃然。
天养七兄弟，确实在关键时候帮苏凡解了燃眉之急，尤其补上了人手紧缺这一块短板。
如今，天养义掌管“安网”暗组，任组长，辅以天养志、天养风、天养西三人；
天养石则常驻岛上，专训洪兴成员。
值得一提的是——
眼下已有三批学员从岛上调回，战力今非昔比。
过去他们凭一股狠劲冲杀，如今多了章法、纪律与配合。
单论战力，现在一百人，足可硬撼一个月前的一百五十人。
三批合计一千二百人，全是层层筛选出来的精锐。
而目前，苏凡也没再扩编的打算。
这一千二百人，已足够镇守铜锣湾；外加两千多名尚未受训的兄弟，后备力量充足。
岛上，另有四百人仍在封闭训练，自第一批登岛起，至今未返。
这批人，才是苏凡手中真正的尖刀。
日常唯有两件事：练、再练、反复练。
只待任务一声令下，随时出动。
日子虽苦，但待遇从不亏欠——
岛上顿顿荤腥管够，生活标准拉满；
每人每月安家费两千五百元，光这笔开销，月耗百万，年超千万；
若不幸阵亡，家属还能领到一百万元抚恤金。
这笔钱意味着什么？够一家老小安稳过完下半辈子。
所以没人怕死，反而练得格外拼命。
“对了，凡哥。”
天养恩忽然想起一事：“阿石已从岛上四百人里挑出十二个最拔尖的，专门负责您的贴身护卫。”
她口中的“阿石”，正是天养石。
而这十二人，便是苏凡身边最锋利的盾与刃。
……
苏凡好歹也是一方枭雄。
别的社团头目出门，少说也得前后几辆车簇拥着，实力强弱另说，光是排场就足够唬人。
可苏凡向来只坐一辆车。
虽说这辆是特制的劳斯莱斯，单论价钱，就顶得上别人整个车队。
就像东星的骆驼——
平时开的是经典款黑色奔驰，俗称“虎头奔”；
出行时标配四辆车护航：头尾各两辆，清一色黑色皇冠。
骆驼这支车队总价才两百多万，连苏凡这台车的一半都不到。
可论气场、论震慑力，苏凡这边确实显得单薄了些。
江湖上混的，靠的就是脸面和分量。
思量再三，苏凡决定让天养石从岛上挑十二个精锐，充当他贴身护卫。
这个名额不固定，一年之内会全部轮换一遍。
当然不是一次性全换，而是一人一人的替，老带新、稳过渡，确保不出乱子。
十二个人，刚好对应十二个月，每月换一个，节奏清晰又稳妥。
能被选中离岛当保镖的，必须是岛上四百号人里拔尖的——
近身搏杀要狠，枪法要准，缺一样都不够格。
“阿积，这批人交给你带。”苏凡点头，转头对阿积吩咐。
“明白，凡哥。”
阿积应声点头。
三天后。
“凡哥。”托尼白青垂手站在苏凡面前，神态恭敬。
“腿好了？”
苏凡抬眼扫了他右腿一下，随口问。
“没事，就一点骨缝错位。”托尼摆摆手。
大东那条腿是轻度骨折，托尼的小腿也裂了一道，不算重。
对他来说，真就是皮外伤罢了。
“嗯。”
苏凡颔首。
骨缝错位而已，还是轻微的，压根不碍事。
“正好有个差事，交给你。”苏凡直视托尼，语气沉了下来，“明天你跑一趟濠江。”
说着，他抽出一张名单推到托尼面前：“照着上面的人，一个不漏地拿下，完事后立刻向我汇报。”
这张单子，是今早孟波派人送来的，列着新天地赌场背后十六家股东，连同他们的直系亲属。
单子一到手，就得动手——
钱花出去那么多，拖一天，风险就多一分。
“是，凡哥。”
托尼神色肃然，一口应下。
其实人选最初不是他。
第一考虑的是天养生。
但苏凡想了想，又否了。有些事，还得托尼来办才够利落、够彻底。
论拳脚功夫，天养生确实更硬朗；
可论下手果决、手段凌厉，托尼甩出不止一截。
接下任务，托尼转身离开夜归人。
低头扫了眼名单——
七十八个名字，归属十六户人家。
全是新天地赌场真正的幕后老板。
除了姓名，地址、体貌特征、日常起居习惯，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有了这东西，抓人就跟上门取件差不多，几乎没难度。
几个钟头后，托尼已乘船抵达濠江。
新天地背后的股东，清一色本地势力。正因如此，他们才格外排外，死守门户，绝不许外人插足濠江的地盘。
整个濠江的社团就像一块铁板，牢牢焊在一起，防的就是外地人进来抢饭碗、分地盘。
“托尼。”
陈子龙迎上来，开口招呼。
两人此前打过照面，是因华生那档子事结的缘。
“凡哥让我来接应你。”陈子龙语气平缓，“他交代我给你配两个帮手，人已经带来了。”
苏凡是在托尼启程后才让陈子龙着手准备的——
目的很明确：断他通风报信的路，防他暗地里捅给警方。
“谢了。”
托尼点点头。
“有需要随时开口，都是自家兄弟。”陈子龙慢悠悠补了一句。
心里却在琢磨：苏凡突然派托尼杀到濠江，到底图什么？
自打他调来濠江后，连见李Sir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蹚。
一番周旋下来，如今兄弟会里里外外，明面暗处，全被他攥在手里。
“不用，谢谢。”托尼语气冷淡。
“行吧。”
陈子龙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目送自己挑的两名得力手下，跟着托尼上了车，消失在街角。
可惜时间太紧，他根本来不及安插亲信参与这次行动。
“走，第一站——濠江齐家。”
上车后，托尼平静开口，随即靠进椅背，闭目养神。
这次行动只他一人主理，每一分警觉都不能松懈。
“收到。”
陈子龙给他配的这两人，对濠江的地形、规矩、人脉门儿清。
齐家在濠江算不上顶级豪门，但也称得上富甲一方。
坊间一直传他们参股了新天地，不过从未坐实。
半小时后，托尼的车停在齐家别墅门口。
“在这儿等我。”
他推开车门下车，径直朝别墅大门走去。
刚踏进院门，里面便炸开一阵凄厉惨叫。
约莫十分钟后，叫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别墅大门被人从里推开，托尼的身影出现在门内。
“进来。”
他站在门口，朝车里两人抬手示意。
别墅铁门无声地朝两侧滑开，两辆黑色轿车随即驶入庭院。
“屋里有五个，全弄上车后厢。”托尼撂下这句话，径直钻进驾驶座。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快步走进屋内——只见五个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个个昏沉不醒。
生怕他们中途醒来闹事，两人动作利落，一人架胳膊一人托腿，迅速把人抬出大门、塞进车厢。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好在开的是辆加长厢式货车，不然还真装不下这五具“活物”。
“下一家，刘宅。”
托尼语气平缓，像在报天气预报。
对他而言，这种活儿跟拧开瓶盖一样简单，既无悬念，也无波澜。
几十分钟后，车队停在刘宅门外，流程照旧：破门、控场、清点、带走。
接下来十几个小时里，托尼马不停蹄，将名单上十余户人家一一“请”了出来。
这些人之所以轻易就范，归根结底就一条——消息闭塞，压根不知道托尼已悄然现身濠江，更别提防备。
当晚十点，所有目标被押进城郊一座废弃冷库。托尼掏出手机，拨通苏凡号码。
“凡哥，人都关好了，就在身后这扇铁门里。”
“行，知道了。等阿积到，后续交他处置。”
苏凡说完挂断，转身望向一旁的阿积。
“阿积，去趟濠江。”
“到了直接找托尼。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能把新天地的全部股份拿下来，其他都不重要。”
“明白，凡哥。”阿积应声点头，干脆利落。
目送阿积出门，苏凡心里清楚：这一趟，手段确实不太体面。
可世道如此，成大事者哪能只挑干净的路走？
光明正大的棋局要下，暗中落子的局也得布。
心软半分，满盘皆输。
第二天清晨，对讲机里传来苏凡的声音：“阿积，进展如何？”
“对方同意转让全部股权，成交价压到258亿港纸。”
这话，是阿积跟了苏凡以来，一次性说得最多的一次。
“好！”
苏凡眼底一亮，笑意未达嘴角便收住。
过程他不想听，细节也不必问。
结果摆在这儿，就足够了。
“合同签完，你回来。人交托尼看管，等下一步指令。”
“是，凡哥，我清楚。”
其实此时阿积还在海上——为防泄密，特意绕道公海，再折返濠江。
“阿积哥！”
托尼见人进门，立刻起身。
“船上的‘客人’交给你，原地待命。”阿积神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