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
蔣芸芸坦然一笑，點頭承認。
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她也不覺得，跟著甦凡、做他的女人，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更沒必要藏著掖著。
“芸姐，甦凡這人，到底怎麼樣？”海棠歪著頭，興致勃勃地追問。
無論從哪個渠道打听到的消息，答案都如出一轍︰甦凡，是個活傳奇，江湖上恐怕再難復制第二個。
身手極強，當年單刀匹馬追殺數百人，硬生生劈開血路，才打出銅鑼灣這塊鐵桶江山。
待手下更是沒得挑︰光是被他親手提攜起來的話事人，就有三個，駱天虹、阿東、大頭仔。
樁樁件件，放在道上都是響當當的談資。
尤其是這兩天，大頭仔剛坐上洪興話事人的位置，整個港島黑道都在議論紛紛。
從甦凡手里走出來的，已有三位話事人。
混江湖的，誰不想坐上大哥位子？
誰不想出頭翻身？
可換作別的大佬手下，想上位，真得靠運氣。
在甦凡麾下，情形截然不同，只要你敢闖、敢拼，就有機會坐上頭把交椅。
眼前已有三人活生生的例子，擺在所有人面前。
眼下江湖上不少人正盤算著︰如何脫離原有幫派，轉投洪興，成為甦凡直屬的手下。
前兩步其實不難︰退幫、入洪興，手續都利落干脆。
真正卡住眾人的，是最後一步，怎樣才能真正被甦凡收進核心圈？
畢竟如今的甦凡，幾乎不再輕易收人。
一條路，是從銅鑼灣其他話事人手下起步，穩扎穩打往上走，遲早能熬出頭。
Sunny當年，就是這麼一步步走進來的。
這些事，在海棠還沒踏足港島之前，就已听聞一二；
可真到了港島之後，她才真正看清全貌，也听得更細、更實。
于是，她對甦凡的好奇，一天比一天濃。
蔣芸芸望著海棠眼中閃動的光，心里輕輕一嘆。
自己初來港島時，何嘗不是這樣？滿心疑問，滿眼探究，後來不知不覺，心就偏了方向。
對一個女人來說，開始好奇一個男人，往往就是動心的起點。
蔣芸芸看著海棠，篤定她也會走上和自己一樣的路。
“阿凡啊，他是個……”
話沒說完，蔣芸芸卻還是把心底的話，慢慢講給了海棠听。
在她眼里，自己的男人從來無可挑剔，能力、膽識、分寸，樣樣拿得出手。
听她這麼說，海棠眼里的興趣，又深了一層。
“凡哥，已經走了。”
阿積站在甦凡跟前，語氣平穩地匯報道。
“嗯。”
甦凡應了一聲，隨即吩咐︰“阿積，派人知會海岸一聲，合作敲定了，往後就是一家人。再順道問一句，R島那邊眼下什麼狀況？洪興打算先派個人過去探探水。”
“是，凡哥。”
阿積點頭領命。
約莫十分鐘後，他折返，匯報道︰“凡哥，消息已傳到。台南幫海岸回話說，只要您一句話，隨時可以帶人登陸R島。”
“好，我清楚了。”
甦凡閉目沉吟片刻，忽然睜開眼，轉向阿積︰“阿積，你覺得這趟差事，該交給誰？”
他口中的“人選”，自然是指赴R島的主事人。
洪興若想首先進駐R島，此人必須扛得住場面、壓得住陣腳。
更重要的是，為防節外生枝，甦凡必須從自己信得過、調得動的人里，挑出最合適的一個。
眼下，駱天虹、阿東、大頭仔早已升任話事人，各自帶走了飛全、阿保、螳螂、勇仔、亞飛、亞基弓等人。
甦凡身邊還能調度的，只剩山雞、羅炳文、托尼、陳浩南、天養生、大天二、陳子龍七人。
當然，陳子龍第一個被甦凡劃掉，臥底身份不容暴露，更不能放他獨當一面；反倒是留在眼皮底下，價值最大。
“阿積，依你看，誰去R島最合適？”甦凡再次開口問道。
他心里已有初步盤算，但尚未最終拍板，想听听阿積的見解。
畢竟阿積跟了他這些年，視角不同，或許能補上自己沒顧及的細節。
“既然凡哥問起，那我就直說了。”阿積略一思忖，緩緩開口︰
“目前能用的人，確實是陳子龍、山雞、羅炳文、托尼、陳浩南、天養生、大天二這七個。”
，他自然把自己剔除了，清楚自己既不合適，甦凡也絕不會派他去。
“阿生人在濠江，那邊離不開他坐鎮，他是最穩當的選擇。”
（阿生，即天養生）
“而且濠江光靠他一人還不牢靠，得有人搭把手，所以大天二也動不得。”
至于賭檔主管阿森，只管日常運營，安保事務與他無關，本就不在考慮之列。
“刨去阿生和大天二，剩下五人︰陳子龍、山雞、羅炳文、托尼、陳浩南。”
“陳子龍先排除。”
阿積並不知曉其臥底身份，只是憑多年觀察判斷︰凡哥向來如此，小事可交陳子龍跑腿，大事卻從不讓他沾邊；即便露面，也只安排在邊緣位置。
“陳浩南人緣好、重情義，這點沒得挑；但R島那種地方，光靠義氣壓不住場子，缺的是股殺伐決斷的狠勁。”阿積語氣沉穩，“不夠狠，鎮不住當地人；不夠狠，帶人去了，反而被人一口吞掉。”
山雞、托尼、羅炳文三人，倒是都夠硬氣、夠果決。
“凡哥，依我之見，最終人選，應在山雞、羅炳文、托尼三人中定奪。”阿積最後鄭重匯報道。
他能說的，也就到這兒了；再多，便越界了。
“嗯。”
甦凡點點頭。
阿積的思路，與他大致吻合。
唯有一點分歧︰羅炳文。
他確實能打、夠狠，可這份狠，多用于拳腳交鋒，而非通盤謀劃。
說白了，他是沖鋒陷陣的猛將，不是運籌帷幄的統帥。
，這並非貶低，只是兩種角色，天然有別。
山雞和托尼，這兩人都是心狠手辣的主，也全都精于盤算。無論是派誰去R島，甦凡心里都有底，不擔心出岔子。
真正讓他拿不定主意的，是該挑哪一個。
山雞呢，單論身手不算頂尖，但下手夠絕、腦子夠活，做事從不含糊。
托尼則不同，格斗功夫遠在山雞之上，狠勁也不輸，可謀事時容易意氣用事，想得沒那麼細；比起山雞，他更愛憑一股沖動往前沖。
“叫山雞和托尼馬上過來。”甦凡略一思忖，對阿積吩咐道。
“好 ，凡哥。”
阿積應聲轉身就走。
他心里清楚，凡哥眼里能擔這事的，就只有這兩個人。至于誰先踏進R島、代表洪興站上第一線，眼下還不好說。
阿積剛離開沒多久，陳子龍就到了。
“凡哥。”
“sunny我帶來了。”
甦凡這才想起來，昨兒確實讓陳子龍把sunny帶過來見一面。
“讓他進來吧。”
“是，凡哥。”
陳子龍隨即把sunny領到甦凡跟前。
“凡哥，人到了。”他側身對sunny低聲道︰“還不快打招呼？”
“凡哥好！”
sunny強壓住心頭翻騰的激動，畢恭畢敬地問了聲好。
打從他加入洪興、拜在陳子龍門下那天起，就盼著這一天。
初入江湖的sunny明白，要想闖出名堂，得跟對人。
听遍風聲、比過幾輪，他認定整個江湖里，最靠得住的老大，就是銅鑼灣那位“屠夫”。
外人叫他屠夫，那是怕他；可對自己人，他向來護短、肯托底。
單說他力推手下兄弟當話事人這事，放眼全港都找不出第二位。
尋常老大巴不得手下永遠仰頭看自己，哪敢真讓他們平起平坐？
甦凡卻是個例外。
sunny也曉得，“屠夫”早已多年不收新徒弟。貿然投奔，十有八九踫一鼻子灰。
思來想去，他決定先扎進陳子龍門下，靠實打實的本事站穩腳跟。他信，只要干得亮眼，遲早會被凡哥看見。
後來宵箕灣那一仗，他拼得夠狠、扛得夠穩，終于等來了這次召見。
昨兒一听說今天能面見凡哥，sunny興奮得整晚輾轉難眠，就等著這一刻。
“你叫sunny，對吧？”甦凡神色溫和，目光沉靜地打量著他。
“是，凡哥。”
sunny點點頭，略顯局促。
“凡哥，我英文名是sunny，中文名您叫我阿雄就行。”他趕緊又補了一句。
眼前這個青澀、拘謹、連肩膀都繃著的年輕人，實在讓人難以聯想到原片里那個飛揚跋扈的家伙。
不過話說回來，sunny確實是塊料。
當然，前提是，他對社團足夠死心塌地。否則，甦凡不會多花一分力氣去栽培。
“宵箕灣的事，大頭和子龍都跟我提過了。”甦凡語氣平穩，“你表現得很穩，繼續這麼干下去。我看好你，別讓我失望。”
“凡哥，怎麼……沒給我安排點事啊？”
走出夜歸人，sunny邊走邊嘀咕，有點憋悶。
本以為這次面見，至少能分個差事、撈個實權，結果就听了幾句勉勵，再沒下文。
他心里頓時有些失衡︰憑什麼？
自己替社團拼命，打架沖在最前頭，換來的就只是幾句夸獎？
他完全忘了，臨出門前，凡哥已親手遞給他兩萬塊現金。
擱這年頭，這筆錢分量十足，足夠抵得上他這一場的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