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她。
无论后来有多少人演过虞秋男这个角色，单论这个人物本身，就是一道清冷又难忘的光。
当年苏凡第一次记住这个人，正是透过这部电影里的她，那场戏，像刻进心里似的，久久挥之不去。
“凡哥。”
阿积这时折返，快步走到苏凡身边，压低声音汇报：“问清楚了，托尼在三楼三号VIp病房。”
“嗯，走。”
苏凡应了一声，抬脚就走。
刚迈开两步，忽然顿住，侧头对阿积道：“后面那个叫虞秋男的护士，你安排人查一下底细，结果直接报我。”
“是，凡哥。”
阿积领命，顺势往后扫了一眼。
凡哥虽没指名道姓，但身后就俩女护士，一个相貌寻常，自然不会入凡哥的眼；另一个眉目清亮、身段挺拔，站在那儿就自带一股沉静气韵。
说实在的，凡哥身边的女人，阿积几乎都见过。可眼前这位虞秋男，气质截然不同，既不张扬也不刻意，却让人一眼难忘。
谁是虞秋男，根本不用多想。
苏凡交代完，径直朝电梯走去。
到了三楼，稍一打听，便停在三号VIp病房门前。
“凡哥，您来了！”
陈一元正守在门口，一见苏凡现身，立马迎上来，语气里透着意外。
他跟了苏凡后，就被派去托尼手下做事。
“嗯。”
苏凡点点头，随即问道：“托尼现在怎么样？”
“托尼哥状态不错，刚从IcU转出来。”陈一元答完，立刻侧身让路，“凡哥，请。”
话音未落，他已推开房门。
苏凡颔首进门，阿积和陈一元紧随其后。
“凡哥？”
病床上的托尼听见动静，抬头看见苏凡，眼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就要撑着坐起。
“别动。”
苏凡几步上前，手掌轻轻按在他肩头，语气温和却不容推拒：“伤还没结痂，躺着说话。”
陈一元早从墙角搬来一把椅子，稳稳放在苏凡身后，垂手道：“凡哥，请坐。”
苏凡落座，目光落在托尼脸上：“感觉如何？好些没有？”
“好多了。”
托尼认真点头：“真得多谢凡哥那颗药丸，要不是它，我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出不来。”
这话半点没夸张。
他当时伤得极重，能捡回一条命，全靠骨头硬、命够韧。
照常理，这种伤势至少得在IcU盯守半个月以上。
可就凭那一粒药丸，不仅伤势明显好转，连带身体也悄然起了变化：虽然还不能下床，但四肢沉稳有力，筋骨间仿佛蓄着一股新劲。
若此刻再对上鳄鱼，托尼有十足把握，正面硬碰也能稳赢。
像他们这种级别的高手，体能稍有精进，实战差距就拉得极大；而这次提升，远不止“稍有”二字。
见托尼确已无碍，苏凡心头那块石头才算落地。
毕竟，托尼是他手下伤得最重的一个，差一点就没了呼吸。
“看你没事，我也就踏实了。”苏凡起身，俯视着托尼，“安心养伤，别的事不用操心。”
“社团那边，等你出院再说。”
“是，凡哥。”
托尼强撑着坐直身子，伤口疼归疼，礼数不能少。
“走了。”
苏凡说完，转身往外。
“凡哥慢走。”
托尼坐在床上，朝陈一元使了个眼色：“阿元，送凡哥出去。”
“是，大哥。”
陈一元应声跟上。
刚出病房，苏凡忽然想起一事，转头问陈一元：“哑巴会开车吗？”
他一直缺个专职司机，此前都是阿积兼任。
哑巴倒是合适的人选，前提是真会开，不然免谈。
“会，而且开得挺好。”
陈一元立刻答道。
别看哑巴平时总摆弄药材、调配药剂，其实炸药、改装、飙车样样在行。
早年还在港岛地下赛车圈拿过名次，名次不算顶尖，但当司机，绰绰有余。
“你让他去堂口找我。”苏凡吩咐。
堂口，指的就是夜归人会所。
“是，凡哥。”
陈一元应得干脆，心里也为哑巴高兴。
凡哥这么问，八成是打算用他。
这可不是普通差事，司机和贴身保镖，向来是离核心最近、最被信赖的位置。
能碰见多少事、听见多少话，全看凡哥信不信任。
等苏凡回到堂口，陈子龙、罗炳文、陈浩南、阿牛几人已在门口候着。
“走，进去聊。”
阿积拉开车门，苏凡下车后，朝几人抬了抬下巴。
“是，凡哥。”
陈子龙与罗炳文应声而动，快步跟进了会所。
“说说，昨天的事儿。”
苏凡一进专属包厢，便大咧咧往主位沙发上一坐，抬眼扫过面前几人。
最后目光落在陈浩南身上，抬手一点：“阿南，你来讲。”
“是，凡哥。”
陈浩南应声点头，随即沉稳开口，把前日发生的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另外，昨晚我和阿炳按凡哥的意思，已经把关公请出了铜锣湾。”话一说完，他便收声静立。
苏凡慢悠悠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缭绕中眯起眼，开始琢磨。
关公突然从新界直扑铜锣湾，绝非偶然。
虽说14K给了他一块地盘，可苏凡却从中闻出了几分算计的味儿。
再细听陈浩南刚才的叙述，他心里有了底，
关公脾气虽硬，口气虽冲，但压根没想跟自己掰手腕；
人家本意，是想摆酒宴请自己，礼数上并没越界。
可偏偏撞上鳄鱼那档子事。
归根结底，是关公托错了人：自己态度已不算客气，更别提鳄鱼那副嘴脸，比他还横三分。
这架不打起来，反倒才奇怪。
“阿积，派人查清楚，关公离开新界前，都跟谁碰过面。”苏凡转头吩咐。
有局，必有引子；这引子，八成就埋在他动身之前。
“是，凡哥。”阿积立刻应下。
“你们几个，干得不错。”
苏凡随即看向罗炳文、陈子龙和陈浩南，语气里透着认可。
“浩南，你跑一趟龙帮，替我约八爷，今晚八点，就在这儿见。”
“子龙，你去和联胜找邓伯，同样今晚八点，这里碰头。”
“阿炳，你去东星见骆驼，告诉他……”
他一条条交代下去。
“是，凡哥！”
三人齐声应道，干脆利落。
“行了，去吧。”
苏凡挥挥手，几人转身离去。
他之所以急着今晚约人，自然另有打算。
等人走净，苏凡侧身看向阿积：“阿积，给阿义打个电话，问问孟波回没回来。”
随着势力越铺越开，苏凡越来越觉得，没有可靠的消息渠道，简直寸步难行。
除非甘心守摊子、不求进取，否则情报就是命脉。
眼下安网那边，安杀组总算拉起了人马，好歹能派上用场；
可情报组却一直卡着，迟迟不见起色。
天养义不是干这行的料，对消息线也不熟，根本挑不起这副担子。
“是，凡哥。”阿积点头。
“还有，让阿龙过来一趟。”苏凡又补了一句。
“是，凡哥。”
……
二十分钟后，阿积回到包厢，汇报道：“凡哥，阿义那边已联系上，孟波确实有消息，不过人还在外头，最快也得两三天才能回港岛。”
“两三天？”
苏凡略一颔首，“知道了。”
等都等了这么久，再等几天，不在话下。
“另外，关公的事我也跟阿义讲清楚了，他答应马上安排人去查。”阿积接着说。
“嗯。”苏凡应了一声。
这时，阿牛轻轻叩了叩门，推门进来：“凡哥，龙律师到了。”
“请他进来。”
“是，凡哥。”阿牛转身出去。
阿积也退至苏凡身后，垂手而立。
两分钟后，房龙推门而入。
“凡哥。”
他进门便躬身致意，态度恭敬。
房龙是苏凡专聘的律师，年薪百万，这份差事，他不敢有半分怠慢。
“阿龙来了？坐这儿。”
苏凡抬手示意，指向身旁的沙发。
“是，凡哥。”
房龙应声坐下，动作利落。
如今的他，早已半只脚踩进江湖。
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老板，在道上是什么分量，
真要动真格，一句话下来，他全家怕是连午饭都吃不上。
这话听着吓人，却是实情。
“阿龙，有没有想过，再往前走一步？”
苏凡顺手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支，抛给房龙，随口问道。
再往前走一步？
房龙接住雪茄，手微顿。
“凡哥，您这话……是指哪方面？”他抬眼，眼里有不解，也有掩不住的跃跃欲试。
不解，是真的没摸清话里的分寸；
期待，却很实在，
以他如今的位置，再往上，还能差到哪儿去？
别忘了，港岛向来认钱不认人。
当初他辞掉律所高薪职位，跟定苏凡，早把后路想明白了：
以前名声响亮，但一年顶多挣十万；
现在名声或许打了折扣，可口袋，实打实地鼓起来了。
或许，放在当下这个年头，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一千七八，而他一个月能挣上万，确实算得上收入拔尖了。
可要是跟真正的有钱人比呢？
房龙身为律师，常年跟富人打交道，那些人的底细，他心里门儿清，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没干过？
这么说吧：
自从跟了苏凡，房龙赚得更多了，一年稳拿百万，活儿反而比从前轻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