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普通人，早吓得腿软了。这招太险，挨上一发就彻底交代，哪还有翻盘机会。
阿积迟疑了一下，声音发紧：“凡哥，那你不是把自己往枪口上送吗？万一被乱枪扫中……”
“这时候没时间犹豫，冲就是了。我吃的什么药，你心里没数？扛得住！只要心口还跳一下，我就倒不了。”苏凡用力拍了拍胸口，语气斩钉截铁。
阿积叹了口气，也想不出别的法子。总不能干耗着，等对面五个人全赶过来？真到了那时，连退路都没了。更别说支援啥时候到，眼下能指望的，只有苏凡和他自己。
“走！你盯紧点，听见里面枪声一停，立刻冲进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苏凡话音刚落，人已动身。
阿积没吭声，蹲在破口旁，绷紧身子，随时准备扑入。
苏凡一马当先，吞下一粒丹药，抬脚便冲了进去。
刚进仓库，他就察觉左侧有动静，两个雇佣兵躲在掩体后，彼此看不见，但只差一步，就能暴露位置。
环顾四周，除了左边那片遮挡，再没别的地方能藏下两人。苏凡心里有了底：人就在那儿。
他缓缓挪到掩体边，屏住呼吸，蓄势待发。
左侧的雇佣兵听见脚步声逼近，连大气都不敢出，耳中只余越来越近的喘息，心跳几乎撞破胸腔。
黑虎缩在两人身后，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苏凡猛地翻滚而出，果然，三个人影赫然在目！
他不等瞄准，抬枪就射。
这一滚，彻底打乱了对方预设的瞄准线。等他们慌忙调转枪口时，苏凡的子弹已经喷出。
可这些雇佣兵也不是吃素的，枪响刹那，他们也扣下了扳机。
外面的阿积听见密集枪声，手心全是汗，宁愿自己替苏凡挨上几枪，也不愿看他倒下。
但他清楚，自己要是中弹，基本等于宣判死刑，丹药虽神，能吊住最后一口气，却救不回当场毙命的人。
真要论价值，这丹药流出去，怕是天价都买不到，有价无市。
三秒过去，枪声骤然止歇。阿积知道，该他上了。
他闪身冲进仓库，一眼就看见苏凡倒在血泊里，胸前、肩头全是弹孔。
心口像被狠狠攥了一把。
可理智还在：这是收拾残局的唯一窗口。
他快步上前，发现两个雇佣兵腿上血流不止，弹匣早已打空。正面从胸口到小腹全是弹痕，唯独脑袋没中，人还剩一口气，疼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更别提换弹。
阿积直接夺下他们手里的枪，甩到远处。
黑虎也没躲过这场火力覆盖，虽说前头有人挡着，可子弹不长眼，他还是挨了两枪，其中一发正中肩胛，血浸透半边衣服。
阿积扫了一眼地上三个奄奄一息的人，没再理会，转身就扑向苏凡。
苏凡伤得极重。哪怕体魄远超常人，子弹照样撕肉断骨，痛得钻心。
好在他提前服下丹药。十几处枪伤，竟硬生生撑住了，伤口边缘甚至开始泛出微红，血流也在减缓，这简直匪夷所思。若有人亲眼看见，怕是要怀疑他是不是血肉之躯。
“凡哥……你还活着吗？”阿积声音发颤。
对阿积来说，苏凡就是天。
而最让人崩溃的，莫过于眼睁睁看着天塌在自己面前。
“我……还活着。黑虎呢？”苏凡气若游丝，却没断气。
只要不是心脏或大脑被一击致命，这丹药就能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哪怕只剩一丝气息。
听见那声回应，阿积整个人像卸了千斤重担。
只要苏凡还喘着气，一切就还有转机。
“那仨人只剩一口气了，快不行了。”阿积迅速汇报。
苏凡松了口气，若那俩雇佣兵还能动，阿积绝不敢这么快就站到他面前。
阿积赶紧扶起苏凡，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瓷。
苏凡也挨着铁皮坐下来喘口气。
阿积正俯身检查苏凡的伤情，以为风波已平，谁料，一道黑影猛地从缺口处窜了进来。
二话没说，直扑阿积后背。
“阿积！背后有人偷袭！别管我！”苏凡一眼瞥见那人闯入，急声喊道。
阿积闻声猛转头，可对方动作快如闪电，“啪”一声横肘狠狠砸在他颈侧。
他眼前一黑，耳中嗡鸣，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天旋地转。
可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一瞬，他脑中炸开一个念头：要是自己倒下，苏凡就真没活路了。
这股狠劲硬生生把他拽回清醒，他咬紧牙关，眼皮颤着撑开。
来人他从未见过。
那雇佣兵见阿积挨了这一记重击竟还能睁眼、还能防，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常人被他这招击中，早翻白眼瘫倒，哪还站得起来？更别说还绷着架势。
但他没愣神，立刻变招，右拳裹风，直捣阿积胃部。
阿积晕得厉害，可本能仍在。他仓促抬臂格挡，硬吃了这一下，整个人却被震得连连后退。
力道沉得惊人。
那人见一拳未奏效，立马补上第二击，又是一记凶狠直拳。
阿积勉强架住，可双臂剧痛如裂，骨头像要碎开，再难抬起分毫。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挥拳逼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砰！”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
剧痛炸开，眩晕翻涌，大脑像被冻住，四肢僵在原地，只剩蹲坐的姿势。
那人打完这一拳，并未乘胜追击。他清楚任务优先级，救人，不是杀人。
他转身朝左侧疾步走去，一眼看见重伤倒地的同伴，还有躺在同伴身后、胸口插着两枚弹头的黑虎。
这时，一号雇佣兵也踏进废墟。
地上血迹未干，阿积瘫在角落，旁边还坐着个浑身是伤、脸色惨白的陌生人。
“二号，还是你狠啊，残局都给你扫干净了。”一号边说边摇头。
“我就是趁他不备放倒一个，不然现在还在缠斗。少扯闲话，快搭把手！四号、五号失血太多，再拖几分钟就得交代在这儿。还有咱们要救的人，情况比他们还糟！”二号一边说，一边已弯腰行动。
他一手抄起黑虎，一手扛起四号，稳稳托住两人。
一号也不耽搁，箭步冲上前，把五号往肩上一甩。
两人转身就要撤离。
“多亏你出手快！要不是你那一下偷袭，我真不一定压得住他……唉，本以为只是趟寻常营救，谁能想到四号和五号伤成这样。”一号边走边叹。
二号没应声，只加快脚步往外撤。
可苏凡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扬长而去？不可能。
对方人多势众，他自己更是遍体鳞伤，但绝不能让他们走。
丹药效力狂涌，四肢已能动弹。
他本就筋骨强韧，此刻药力加身，战意腾地燃起，拼一把，未必输。
他霍然起身，疼得脊背一弓，却毫不迟疑。
而此时，一号和二号满心只想着尽快脱身，压根没听见身后衣料摩擦的声响。
他们刚才亲眼所见：一人只剩半口气，另一人刚被揍懵，连脑子都转不动。
苏凡借着死角悄然逼近，突然抬手，一记利落的反关节锁喉，精准扣住一号脖颈。
一号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当场栽倒。
二号听见身后闷响，头也不回便嚷：“一号？就一个人你也招架不住？回去多练练吧，这手劲，真不够看。”
话音未落，他猛一回头，
只见一个满身血污、胸前弹孔犹在渗血的人，正朝他疾步冲来，拳头已蓄势待发。
二号心头一凛，下意识想把手里两人放下迎战。
可苏凡更快，他前脚刚松手，苏凡的拳头已轰至面门。
“咔嚓！”鼻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二号踉跄倒退十步不止，鲜血瞬间涌出，糊了半张脸。
他捂着鼻子，难以置信地瞪着苏凡：这还是人？简直是一头刚出笼的凶兽，比野兽还疯！
中了那么多枪，居然能站起来；站起来了，居然还能打；打出的拳，力道还这么骇人，彻底颠覆他对“人体极限”的全部认知。
但二号不是软蛋。眼前这人伤成这样，只出了一拳，他哪肯认怂？
脸上血流如注，他连擦都顾不上，拧身就扑。
苏凡伤得极重，可丹药催动的恢复力，真不是虚的。
对方一拳砸来，他横臂硬接，拳掌相撞，闷响如鼓。
那力道足以掀翻壮汉，可苏凡脚下纹丝不动，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雇佣兵眉峰一紧，立刻意识到眼前这男人棘手得超乎预料。
这么重的伤，竟还能硬扛住自己一记重拳，换成旁人，哪怕体格健壮，挨上这一下也得踉跄后退几步。
他压根没打算收手，左拳攥紧，照着苏凡小腹就猛砸过去。
苏凡眼神锁住了那拳头，可身体却慢了半拍，结结实实吃了这一下。
但他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连打我好几下，哪能不还回去？
苏凡旋即挥臂反击，直取对方心口。雇佣兵本能想挡，可双臂刚抬出去，胸口已彻底暴露，根本来不及格挡！
于是他也被苏凡一拳狠狠砸中。
那一击的力量远超承受极限，打别处或许还能撑住，可偏偏是心脏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