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是幻觉，是太累胡思乱想，可越压越清晰，越压越真实，反反复复碾着神经，最后彻底睡不着。
天还没亮，李艳艳就醒了。窗外一片漆黑，她轻手轻脚下床，想做点热食缓口气，却没发现一个魁梧身影正无声无息朝她逼近。
等她后颈一凉、呼吸一窒，整个人已软软瘫倒，被人捂住口鼻，拖着消失在黑暗里。
李力一睁眼，身边空荡荡的。他猛地坐起，套上裤子和鞋，赤着脚冲出卧室，
“艳艳？！”
一睁眼，人怎么就没了？
李力急忙扫视四周，拼命寻找李艳艳的身影，可哪儿都寻不见。
他转向那两个壮汉，声音里带着焦灼：“刚才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个女人，你们看见她了吗？”
哪知两人嘴唇紧闭，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李力心头火起，却硬生生把怒意压了下去，眼下不是翻脸的时候。
但他没察觉，自己刚一转身，身后那两个壮汉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秒，枪声炸响，子弹直贯太阳穴。
“处理干净了，回去交差。”壮汉收起枪，转身离去。
李力的尸体瘫在地上，血泊迅速漫开，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直到咽气，他都没想通：为什么杀他？更想不通的是，这两人明明是苏凡派来“护送”他们的人。
此时，城郊那栋气派别墅里，苏凡正斜倚在真皮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指尖慢悠悠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
“凡哥，四号、五号，还有黑虎，全被关着。大虎和陈哥那边，至今没任何动静。”阿英站在一旁，眉头微蹙，语气里透出几分不安。
“急什么？”苏凡抬眼瞥了她一下，语调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就是觉得太安静了，反常的安静。暴风雨前，向来最沉寂。”阿英抱起双臂，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小臂。
苏凡却不紧不慢：“只要底牌握得牢，谁来都不怕。”
顿了顿，他晃了晃酒杯：“那两人，清掉了？”
“嗯，清干净了。不过……李力和李艳艳临死都没闹明白，您为何要动他们。”阿英说话时，眼角轻轻一弯，笑意一闪而过。
“李力胆子小，怕陈哥，可他能轻易出卖陈哥，将来也照样会出卖我。除了这次军火交易，他身上半点用处都没有。”
“估摸着，陈哥现在正拆货呢，等发现那批全是假的，怕是要气疯了。”
阿英忍不住低笑出声。
……
“军火到手了？”陈哥盯着大虎，目光如刀。
“妥了！陈哥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我亲手盯到底，一分不差。”大虎挺起胸膛，满脸邀功之色。
“带我去验货。”陈哥颔首，迈步就走。
只要这批军火落袋，主动权就攥在他手里，跟苏凡对上，他才算真正占住上风。
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简直让人血脉贲张！
“这枪……是真的？”陈哥抄起一支，反复端详。
“千真万确！我亲手试过膛，绝无问题！”大虎拍着胸口打包票。
接着，陈哥命人打开其余几个箱子，挨个抽样验枪。
结果，全是仿造的废铁！
“这就是你口中的‘真货’？被人当猴耍了，你还敢在这儿嘴硬？”陈哥咬着牙，硬是把怒火摁在喉咙口。
大虎一看陈哥脸色发青，心里咯噔一声：糟了！
“陈哥，真不是我干的！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昨天清点还是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全变假了？”他急得额头冒汗，自己也懵了。
“废物！猪脑子！留你何用？滚！”
话音未落，陈哥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旁边一个手下肚子上。那人当场蜷成虾米，跪地闷哼：“陈哥……饶命……我不敢了……”
“哼，留你何用！”陈哥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虎腿一软，差点跪倒，他懂，这是陈哥给他留脸面；下次再出岔子，挨踹的，就是他自己了。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瘫坐在地，浑身湿透。
被踹那人捂着肚子，脸上涨得通红。
这一脚，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他混迹江湖多年，从没见过谁下手这么狠、这么绝，比洪兴、东星那些狠角色还扎眼。
“堂主，他翅膀硬了！竟敢当面让您难堪！为救黑虎堂主，您真值得受这窝囊气？”一个贴身手下忍不住开口。自从跟了大虎，他还从没见老大这么憋屈过，平日里，那可是横着走的主儿。
“为了大哥，忍得住。”大虎嗓音低哑，“苏凡一个人，我啃不动；陈哥这棵大树，我不得不攀。他手里有雇佣兵，个个都是练家子，火力、身手、配合，样样顶尖。”
“以后这话，我不想再听见第二遍，否则，你的脑袋，就别想再安在脖子上。”大虎撂下话，转身就走。
刚出门，正好撞上一号和三号。
“跟我走。”陈哥劈头就下令。
两人一愣。
“陈哥……不是说，一周后再动手么？”一号看着陈哥铁青的脸色，心念一转：坏了，怕是苏凡设了局，把他给套住了。
“少废话，只管听令行事。”陈哥冷冷扫他一眼，目光如冰。
一号和三号都是老江湖，瞬间明白，事态有变，而且不小。
但他们谁也没多问，只默默点头。
很快，陈哥一声令下，所有雇佣兵尽数集结！
队伍铺开一片，密密麻麻，人头攒动，若非亲眼所见，没人敢信，陈哥竟能养出这么一支庞然大物。
不止人数惊人，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人人配枪，训练有素，每人都有一手绝活，爆破、狙杀、格斗、潜入，各有所长。
“今晚突袭苏凡老巢！动静越大越好！”
陈哥眼里烧着火，恨不得把苏凡撕成碎片。他不信邪，就算苏凡真有传说中那么神，还能单挑整个佣兵团？
“去港口找黑疤，就说是我让他来的。”
陈哥递过一张纸条，一号接过，抬眼看向陈哥。
“是！保证办妥！”
他心里却猛地一沉：该不该看？要是陈哥故意设局，拿这张纸条试探他，那看了就是自投罗网；可万一真是关键情报，他作为苏凡埋下的暗线，岂能坐视不管？
另一处，苏凡待在屋内，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挂钟，低声自语：“该动手了。”
“那批真家伙已稳稳运进咱们仓库，神不知、鬼不觉。”阿积轻拍两下手掌。
“好戏，这就开场了。”苏凡唇角微扬，浮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你说，咱们真能扳倒陈哥，把南城彻底攥在手里？”阿英望着苏凡，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当然。”苏凡笑得从容又笃定。
南城区向来是陈哥的地盘，一旦拿下，苏凡的声势必将再上一层楼。
此时，一号正赶往港口寻黑疤。
他素来警觉，刚出巷口便察觉身后有人尾随，十有八九是陈哥派来的盯梢，想摸清他是否暗中替苏凡传信。
一号眉头微蹙，面上却不动声色，步子依旧沉稳。
不多时，他已站在港口货场入口：“请问，您是黑疤大哥？”
眼前这人皮肤黝黑、体格魁梧，左颊一道狰狞刀疤横贯而下。
黑疤一听有人点名找他，眼神顿时一凛，上下打量一号，语气粗硬：“滚远点！你还不够格打听老子！”
一号耸了耸肩，小声嘀咕：“不是就不是，吼什么吼。”
“站住！”黑疤火气“噌”地窜上来，刀疤随着肌肉抽动拧成一团，看着格外骇人，“刚才看你年纪小，我才压着脾气没动手，你还真当自己能蹬鼻子上脸？”
客客气气？这也叫客气？
“你想怎样？”一号抬眼直视，眸光冷峻。若对方真敢先动，他绝不会收手。
“我想揍你，怎么，不行？”黑疤鼻孔一掀，冷哼道。
一号嗤笑一声：“揍我？你当自己是谁？”
黑疤一怔，随即暴跳如雷：“操！找死！”话音未落，拳头已裹着风朝一号面门砸去。
一号却只微微偏头，右腿闪电般横扫而出，一脚踹中黑疤胸口。
力道之猛，黑疤整个人离地飞出，“砰”一声撞在砖墙上，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连喘几口气都费劲，挣扎半天也没爬起来。
一号缓步上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别以为脸上带条疤就横得起来，照收拾不误。”
这时，几个码头工人闻声围拢过来，齐声喊：“黑疤哥！”
一号动作一顿：“黑疤？……还真是他？”念头一闪，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几分。
“黑疤大哥，刚才是我不懂规矩，冒犯了，还望海涵。”他语气转得极快，不等对方应声，便顺势接道，“我是陈哥的人，他让我请您过去一趟，有急事相商。”
黑疤一愣，脸色立刻和缓下来：“原来你是陈哥手下？怪不得身手这么硬。”他不敢怠慢，陈哥的面子，他得给足。
“具体什么事？”黑疤换上一副恭顺神色，凑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