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手。”他心底一沉，霍克森虽已伏诛，却没料到他手下竟埋伏了这么多人，个个手里都是精良货色。
可他身法凌厉，腾挪间避开大半弹雨。
“你杀了我们的人，今天必须偿命！苏凡，束手就擒！”一名黑衣人吼道。
“想抓我？”苏凡冷嗤，“先看看你够不够格。”
“上！给我剁了他！”黑衣人暴喝。
“哒哒哒！”
苏凡翻滚而出，动作干净利落，直扑那人而去。
“呃啊！”
寒光掠过咽喉，黑衣人捂颈跪倒，血从指缝间狂涌。
苏凡抄起冲锋枪，神情凛然。
他旋即翻滚至另一人近旁，短刃翻腕一送，对方当场毙命。紧接着，他跃上一辆摩托。
“呼，”
他深吸一口气，拧动油门，引擎咆哮，车身如离弦之箭射入夜色。
与此同时，港岛某栋酒店高层套房内，高蒂芙尼坐在电脑前，盯着监控画面，嘴角缓缓扯出一抹阴冷笑意。身旁坐着两位老者：一位身形魁梧，西装笔挺；另一位面容和善，气度沉稳，俨然是商界巨擘。可此刻，二人眉头皆紧锁如结。
“快！立刻增援！务必截住苏凡，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高蒂芙尼见霍克森倒地，脸色骤变，声音发颤。
很快，一队人马疾驰而至，踏碎荒野寂静。
苏凡眉峰一压，人比预想中多得多。早知如此，他绝不会孤身闯这一趟。
好在他枪法极准，点射精准，弹无虚发。一边压制对手，一边借掩体快速移动。
他必须抢在被围死前找到退路。再拖下去，纵然身手再硬，也难逃力竭被擒。
一颗子弹擦着他脸颊飞过，灼热气流燎起几根汗毛，离眼眶不过毫厘！
他脚下发力，步速陡然加快。
可那群蒙面人已追至近前，枪声密集如鼓点，节奏分明，全是受过严训的狠角色。
苏凡脚步渐滞，忽觉后颈一凉，本能侧身，右臂却仍被一刀划开，皮肉翻卷，血线迸溅。
他身子晃了两晃，脚步踉跄。
“妈的！”他啐了一口。
抬眼一看，前方竟是断崖绝壁，无路可退！
“嗖，嗖，嗖！”三发子弹破空而至。
他仅来得及偏头闪避，
“嘭！嘭！嘭！”
弹头擦着右臂掠过，整条胳膊瞬间麻木，失去知觉。
“妈的！”
他咬紧牙关，左手撑地，借势猛蹬，整个人如猎豹般向前扑出，纵身跃入深渊。
下坠感骤然袭来。
他低头一瞥，崖底幽深，目测足有数百米。
身后追兵赶到崖边：“他跳下去了！要不要下去搜？”
“不必。这么高，摔下去早成肉泥了。”
“噗通！”
苏凡直直砸入水中，激浪冲天。
他在水里呛咳不止：“咳……咳咳……”
刺骨寒意裹着痛楚，顺着旧伤处往骨头缝里钻。
他皱紧眉头，仿佛正用意志一点点压住那阵撕扯般的钝痛。
“见鬼！怎么偏偏摔进这鸟不拉屎的荒地？”苏凡低吼一声。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剧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岸边划去。
刚才那场生死挣扎，虽侥幸捡回一条命，却落得浑身挂彩，皮开肉绽、骨头像散了架，连抬一下手指都钻心地疼。
他瘫在湿冷的泥滩上，大口喘着粗气，拼命稳住呼吸，盼着身体能缓过一点劲儿来。
必须沉住气。伤口若再拖下去，一旦感染溃烂，后果只会更糟。
他艰难地挪动双腿，一点点往河上游蹭，想找些水边常见的止血草叶或柔韧藤蔓，好临时裹住伤口。
才挪出几步，远处突然炸开一声凄厉的呼救。
苏凡浑身一僵，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是女孩的声音，又急又颤。
他不清楚是谁遇险，可既然听见了，就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他硬是撑起身子，一步一晃地朝河边挪去。
路上他绷紧神经，眼睛扫着四周树影、石缝、草丛，生怕窜出野兽，或是踩中什么暗藏的陷阱。
万幸，一路无事。
终于抵达河岸时，他已累得直不起腰，却仍强撑着攀上河床，眯眼打量四周。
几块断木正随水流打转，上面还缠着几缕布条。天色太暗，一时看不清木板上是否有人；但很快，他注意到河床遍布青苔覆盖的巨石，滑得厉害，显然久无人迹。
就在这时，他瞥见一块浮木上蜷着个女孩，正拼命挥着手，嘴里发出断续的呜咽。
她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粉红短袖t恤、蓝白校服，外罩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下身是黑色弹力裤，脚上一双白帆布鞋沾满泥浆。
脸上几道乌青，嘴角裂开一道口子，双眼红肿得几乎睁不开，整张脸糊着泥灰和泪痕，一看就是刚遭过毒打。
女孩一见苏凡，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双手狂摇，嘴一张一合喊着什么，可声音嘶哑破碎，听不真切。
“救……救我！”她盯着苏凡，眼泪成串往下掉。
“救命啊！”她又嘶喊一声。
苏凡扫了一眼她脚下晃荡的朽木、湍急的河水，没多犹豫，伸手一把攥住她手腕，猛地往上一拽，
女孩刚被拖上岸，便软倒在地，眼皮一翻，昏了过去。
苏凡迅速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确认只是虚脱晕厥，暂无性命之忧。
可他自己身上那阵撕裂般的钝痛，始终像根烧红的针，扎得他神经紧绷。
不能再耽搁了。天色正飞快变暗，寒气也一寸寸往上爬。
他扶住身旁一棵歪脖子树，用力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迈步朝林子深处走去。
可才走出十几步，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重重栽进泥里。
再睁眼时，苏凡已躺在医院病房里，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脑袋昏沉发胀，四肢绵软无力，像喝断片了一样。
病房门“咔哒”一声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端着饭盒走了进来。
苏凡挣扎着支起身子：“你是谁？这是哪儿？”
“别急。”年轻人笑呵呵递过饭盒，“我叫赵峰，你的主治医生。现在感觉怎么样？”
“主治医生？”
苏凡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对方胸前的工牌上，这才信了七八分。
“要是晚来半小时，人就凉透了。”赵医生撂下这句话，转身出了门。
“凡哥！您可算醒了！”阿积冲到床边，眼圈泛红，“吓死我们了！早知道就不该让您单枪匹马闯进去，太冒险了！”
苏凡摆摆手：“先吃饭。”
阿积忙不迭点头，掀开饭盒盖，把温热的粥盛进碗里，双手捧到苏凡面前。
“凡哥，您尝尝，医生特意交代的，熬得特别清淡。”
他把勺子塞进苏凡手里，一边轻轻搅着粥，一边压着嗓子说：“您放心养伤，那些动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全给您揪出来，亲手收拾！”
“不用。”苏凡一字一顿，“等我好了，我自己去‘拜访’。”要不是阿积及时找到他，这会儿早没命了。
阿英皱着眉凑近：“凡哥，我有点想不通，凭您的手段，对付几个小角色根本不费劲，怎么伤得这么重？”
苏凡左手按住右肩，指节微微发白，眼神沉得像口深井：“对手，比想象中硬得多。”
“什么？高蒂芙尼……真没死？”
阿英话刚出口，忽然刹住，转头盯住苏凡：“凡哥，您别管，这事我来办，一定让他彻底消失！”
苏凡抬起右手，掌心朝外，轻轻一挡：“不必。”
“啊？”阿英一怔，随即垂下眼，不再多问。
阿积站在原地，没说话，只把目光投向窗外，若有所思。
苏凡端起碗，慢吞吞喝了一口白粥，声音平稳：“我已经安排人暗中查他们了，消息快到了。等线索落地，我们一起出手，记住，活要见人。”
“好！”阿英应得干脆利落。
“凡哥，接下来您打算怎么走？”阿积看似随意地问。
“先料理霍克森的案子。”苏凡声音很轻，“不然，树敌更多。”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这次，是个警醒。”
阿积点点头，没再多言，这种时候，谁都不想节外生枝。
苏凡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对了，我掉崖前救了个小姑娘……人呢？你们见到没有？”
“没看见。”阿积摇头，“发现您时，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咦？那小姑娘，凡哥您认识？”阿积转过头，目光落在苏凡脸上。
“没见过，是我坠崖落水后碰上的。”
苏凡摆了摆手。
“要不要我调人去找？”阿积话音未落，已抬脚朝门口迈了一步。
“不必了。她自有去处，我和她压根不熟，顶多算擦肩而过。”
苏凡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阿积和阿英退下后，苏凡独自留在房中，心头盘旋着高蒂芙尼的事。
一场风暴怕是避不开了，高蒂芙尼极可能拿霍克森之死做文章，逼他交出港岛的全部资产。
更棘手的是，对方势必趁这空档大举扩张地盘，抢占地利与人脉。
“不过……”
苏凡唇角微扬，浮起一丝冷意：“真当我这么好拿捏？”
夜幕降临，霓虹次第亮起，港岛街头车流如织，喧嚣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