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并不怵，反倒径直走到案发现场，俯身细看。
“哎呀……吓人，真吓人，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话音未落，她已挨着苏凡站定，嘴角微扬，笑得熟稔又自然，仿佛两人早就是老交情。
苏凡却眉头紧锁，理都没理她。
“哼，走着瞧！”
他心里清楚，这事八成跟陈美琳脱不了干系。
这丫头，肯定藏着猫腻。
这哪是偶然？分明是冲他来的！
可她图什么？
苏凡想不通，干脆直接叫来皇家执法队。
“去，帮我约彪叔和李警官！”
秋娣立马应声点头，这时候有官方力量介入，再稳妥不过。
茶餐厅里，苏凡静坐等候。
不多时，彪叔和贤哥推门而入，脸上写满无奈。
唉，谁能想到，如今扛事的大哥，当年竟是自己人？
“兄弟，你要的东西带来了。”彪叔把文件往桌上一搁，往椅背一靠，神情疲惫，“话说回来，你现在这样‘招呼’我们，是不是有点过了？”
他顺手抄起筷子，挑起一筷面条慢条斯理地吃起来，神情放松，倒显得这事没那么沉。
贤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神色稍缓：“我们查实了，卧底张郎传回不少关键消息。”
“这次流出来的药剂，代号‘四号’。”
四号？什么玩意儿？
苏凡一头雾水。
贤哥接着解释：“‘四号’极其危险，是强效致幻剂，能活生生把人吓疯。”
“更糟的是，张郎确认：一旦注射，人就彻底失控，形同提线木偶。”
苏凡当场怔住。
心头一沉，居然真有这种东西在市面上流通？
“不是吧？你们执法部门都不管？”他语气发紧，“连这种要命的东西都能放任不管？”
贤哥叹了口气：“兄弟，真不是不作为……眼下我们正跟暹罗方面联动，那边也曝出多起人体实验案件。”
“而且，上头刚派了位特派员下来，点名要你配合。”
“哈？”
苏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本想着找人撑腰，结果反被拉去顶缸？
“行行行，你们厉害，专挑我欺负！”
他抓起资料，转身就走。
走出门那刻，他胸口发闷，又有些茫然。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四号？这名字怎么听着耳熟？”
他边走边琢磨，却始终没串起线索。
只觉整件事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不过眼下，他要做的其实很简单：
找到探员阿杰。
这人，是唯一突破口。
苏凡来到江边，点起一支烟，烟头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人呢？再不来我可走了！”
阿积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一脸懵：“凡哥，你刚说的啥？我咋越听越瘆得慌？”
“真的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他盯着照片反复看，照片上那人，真是阿杰？
除了年纪稍长些，五官、轮廓、神态，几乎是他自己的翻版。
难不成……是亲爹？
苏凡也愣了下：世界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
这时，一个络腮胡男人朝他们走来。
胡子浓密，但一双眼睛清亮锐利，透着股不容小觑的劲儿。
“你就是阿杰？”苏凡上下打量。
说实话，这人跟阿积，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阿积嘴唇直抖，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去：“爸……爸？”
阿杰翻了个白眼：“咱俩八竿子打不着！这次我来，是请你协助调查‘四号’的。”
苏凡拍拍手，几个手下立刻驱车赶来。
一辆崭新的SUV稳稳停在路边。
他随手将车钥匙抛过去，一百多万的硬货，半点不含糊。
阿杰接住钥匙，低头一看，眉梢微扬，眼里掠过一丝满意。
看来这苏凡，是真拿他当回事；给的也不是虚的，实打实的豪车。
“谢了，大哥！”
语气明显客气许多。这趟差事，他认下了。
他越看苏凡越顺眼，够爽快，也够分量。
“没事的话，我先撤了。”
阿杰抬手作别，转身欲走，
却被人一把拦了下来。
苏凡说：“你稍等，这回我跟你一块儿去。”
话音未落，阿积已一步横在阿杰面前，眼神冷得像刀，透着股不容靠近的狠劲。
阿杰愣住了，脱口而出：“你疯啦？刚才还一口一个‘爹’叫得挺亲呢！你小子，”
“行啊，为了这小子，连亲爹都敢翻脸？”
“爹都不要了？”
“这也太拼了吧！”
“等等，我也得去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至于陈美琳？不过是个毛头弟弟罢了。”
苏凡早看透了，陈美琳就是个草包。
就算在这儿搅风搅雨，也根本不值得多瞧一眼。
阿杰点头：“成，一起走！”
苏凡颔首，这事他确实上心。
一行人整装出发，直奔暹罗。
登机时，又撞上一桩怪事。
苏凡坐在座位上直摇头：都说坐飞机常能遇上漂亮姑娘，可这一趟……
姑娘没见着几个，倒全是打扮老气、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
瞅着就让人提不起精神，甚至有点反胃。
“就穿这个？”苏凡皱眉，拎起手里的衣服，又脏又旧，样式还土得掉渣。
“咱们这是演戏还是过家家？”
阿杰摊手苦笑：“能怎么办？咱们是来卧底的！再说了，你往那边瞧瞧，”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齐齐哑然。
清一色黑衣墨镜，面无表情，走路带风。
此刻他们的人设，就是一群心硬手狠的亡命徒。
无奈之下，三人只得换上那身行头。
苏凡一边系扣子一边问：“接下来干啥？”
“听说，要拜洪爷为老大。”
洪爷？谁啊？
苏凡没吭声，但心里清楚：能被这么叫的人，绝不是善茬。
三人跟着引路人，穿过几道暗门，来到一间宽大偏厅。
洪爷斜倚在藤椅上，抬眼扫过他们，缓缓点头：“嗯，不错，这次来的三个，底子都挺硬。”
“我看呐，都是可造之材。”
“往后跟着洪爷混，前程不用愁。”
他嘴上说得响亮，身子却虚得很，话没说完就捂嘴咳嗽起来。
其实他早撑不住了，眼下纯属硬撑。
可形势所迫，由不得他歇口气。
三人立马堆起笑脸，点头哈腰，活脱脱一副忠心耿耿的小弟模样。
“大哥您放心，我们铁定跟紧您！”
“对！大哥指哪，我们打哪！”
“大哥交代的事，我们拼了命也办妥！”
马屁拍得又快又响。
洪爷听得舒坦，当场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赏你们的！”
每人十几万，崭新厚实，对刚入门的“小弟”来说，这手笔，够阔气。
回到房间，三人对坐，面面相觑。
苏凡压低声音：“这洪爷脑子是不是真有毛病？”
“这节骨眼上，他图啥？”
阿杰耸耸肩：“收买人心呗，还能图啥？”
阿积把钱数了一遍，嘴角一扬：“钱不少，挺好。回头收拾那个主儿，给他留个全尸，算咱们讲点道义。”
三人相视一笑。
苏凡仍得盯紧线索，继续摸底。
阿积则天天往外跑，跟那些人喝酒吹牛，套话探路。
苏凡自己反倒闲了下来，日常就是巡逻、操练，毕竟，一个“杀手”，总得有点样子。
这天，洪爷把他们召进密室。
“咳……咳咳！”
他佝偻着背，脸色灰败，咳得肩膀直颤，嘴角还渗出一点血丝。
“给你们个活儿，把这个人，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话音刚落，一张照片“啪”地甩到桌上。
苏凡拾起一看，心头一震：
这人脸型、眉骨、下颌线……跟洪爷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难不成，是他儿子？
洪爷喘着气，断断续续道：“活着带回来……一人一百万。”
“去吧……快去！”
苏凡、阿杰、阿积随大队连夜出发。
这次的目标，绝非寻常人物。
夜雨如注。
一队警察层层围住一个男人，洪文标。
“文标，放宽心，这次护你，我们调了二百多号人！”
带队队长叼着烟，语气轻松。
洪文标却面如死灰，手指抖得拿不稳水杯，额角全是冷汗。
“队长……说实话，太悬了。别人不了解我哥，我还不清楚？他真发起狠来……”
“二百多人？我连站都站不稳。”
他声音发颤，眼底全是绝望，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队长不耐烦地挥手：“慌什么！咱们枪多弹足，怕他作甚？”
“我倒要看看，谁敢踏进一步！”
其余警员也都神色轻松，有人甚至哼起了小调，枪口朝天，信心十足。
可就在雨声渐密时，远处树影里，几道黑影正无声逼近。
“谁？站住！”
“别动！再往前走，格杀勿论！”
有人高喊，声音却明显发虚。
其他人迅速拔枪，枪口齐刷刷指向黑暗处。
“最后一次警告，停下！否则开枪！”
可对面的人影非但没停，反而加快脚步，步履沉稳，毫不迟疑。
那股子嚣张劲儿，像是踩着鼓点而来。
“冲锋！”
苏凡低喝一声，率先冲出雨幕。
苏凡一声令下，所有亡命之徒立刻开火。
不得不承认，这群亡命徒的火力和反应确实过硬。
子弹如暴雨倾泻，密不透风！
“啊，谁干的？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