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那人根本不认识我。
这局，没这么简单。
他反复推演，却始终摸不到线索。可心底那股沉甸甸的警觉，像一根绷紧的弦，越拉越响。
手机骤然震动。
“什么事？”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暴喝：“苏凡！你居然干出这种事？！”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怒火，几乎要隔着听筒喷出火星子。
苏凡嗤笑一声：“我怎么做，轮得到你指手画脚？我又不是你养大的，凭哪条规矩管我？”语气傲慢，寸步不让。
“我警告你，再胡来一次，我亲自收拾你。”老人话里藏刀，字字带刺。
苏凡只淡淡回了一句：“大不了同归于尽，总得拉个垫背的。”
话音落地，他直接挂断。指尖冰凉，眼底却掠过一道寒光。
他容不得威胁，尤其来自那个曾嘘寒问暖、如今却恨不得他死的人。
这时，张浩扶着墙从房间里慢慢踱出来。
“谁让你出来的？滚回去躺着，别在这儿碍我的眼！”苏凡嗓音陡然拔高，戾气翻涌。
“怎么，心虚了？”张浩挑眉，语带讥诮。
“再说，我也早不想待这儿了，巴不得立刻走人。”他边说边下意识按了按肋下的绷带，动作轻飘，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苏凡眼里。
苏凡眸色一暗，这小子，真当自己不敢动他？
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敢往刀口上撞，那就先让他在床上躺足三个月，看他还跳不跳得起来。这一刀，可不轻。
“记清楚，你现在还是我手里押着的人。”苏凡盯住他，一字一顿，“命是我捡回来的，你想怎么活，我说了算。”
“哦？”张浩耸耸肩，“又不是我跪着求你救的。”
火气“腾”地窜上来。苏凡霍然起身，左手闪电般扼住张浩咽喉，五指收拢，力道越来越沉。
“我说过，别惹我生气，现在，你该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张浩脸色迅速涨紫，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咒骂：“畜生……放手！”
“你的命是我的。”苏凡声音低得瘆人，“我想捏圆就圆，想搓扁就扁。”
“你……疯子！你会遭报应的！”
“呵，我等着。”苏凡手上又加了三分劲。
“松手！快松手！”张浩挣扎着呛咳。
“再不撒手，我可真动手了！”他咬牙吼道。
苏凡非但没松，另一只手竟也扣上张浩颈侧，十指如铁钳。
就在那一瞬，他忽然顿住。
瞳孔微缩，呼吸一滞，理智猛地劈开怒火。
他缓缓松开手，垂眸扫了张浩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径直上楼。
刚才，竟被那个老头和张浩联手激得失了分寸。
“下次得学会收着点脾气……失控，是最蠢的破绽。”他低声自语。
脚步未落，黑虎捂着左臂踉跄进门，衣襟渗出血迹。
“怎么回事？”
“凡哥……那家报社太邪门，我刚摸进去，就被七八个人围住狠揍了一顿。”黑虎额角青筋直跳，疼得直吸气。
“什么？还有这种报社？”苏凡眉头拧紧。
“千真万确。”黑虎重重颔首。
苏凡静默片刻，开口道：“消息必须掐死，不能外泄。一旦传开，底下人心就乱了。而且那报社背景太深，查无可查。”
黑虎点头。
苏凡抬眼打量他手臂上的伤，又问：“还没好？”
黑虎苦笑摇头。
“下手真狠啊……敢动我的人，胆子不小。”苏凡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沉郁的冷意。
他心里有火，可更清楚，对手不是泛泛之辈。硬碰硬？赢面不大，还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忍，不是怕；是等更准的时机。
苏凡扫了黑虎一眼，说：“行了，你先去歇着，这事我来兜底。”
黑虎应声点头：“好。”
谁也没想到，还真有报业敢明目张胆地往苏凡脸上踩。
“阿积，你带黑虎去包扎伤口。我得亲自走一趟，瞧瞧这家报业背后站着谁、又倚仗什么。”
话音未落，苏凡已转身离开，直奔黑虎提到的那家报业。
那家报业的总部设在东北郊外。苏凡循着地址找过去，发现他们正大张旗鼓地建一栋气派十足的酒店。
光是看那外墙雕花、玻璃幕墙和入口处的铜雕门饰，苏凡就断定，这绝不是普通媒体机构能撑得起的排场。
他驻足细察：进出人员不少，清一色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步态沉稳，眼神警觉；既不像寻常商场雇员，也不似娱乐场所的服务生，倒像是某座私密性极强的高端会所。
苏凡心头一动：莫非这家报业暗地里干的是违禁品生意？他暗自揣度。
不查清楚底细，迟早被人钻空子。这个念头在他脑中愈发清晰。
必须摸透他们的根脚，要么混进去看看虚实，要么设法搞到一份完整的内部资料。
苏凡缓步靠近报业大门，目光掠过院内往来的人影。奇怪的是，整片区域异常安静，连脚步声都像被吸走了似的，透着一股异样的紧绷感。
正这时，一辆锃亮的宾利缓缓驶入大门，在一栋挂着“青帮大厦”四字牌匾的写字楼前停下。
苏凡心头一震：青帮的人竟出现在这儿？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他不动声色，悄然缀上那两辆豪车。
车停稳后，两名壮汉迅速下车，快步迎向后排车门，动作利落、姿态恭谨。其中一人拉开门，小心扶出一位中年男子。此人正是这家报业真正的掌舵人。
他面容清癯，身形偏瘦，但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透着久居上位的沉静与威压。
中年男子刚落地，那名高大保镖便将车驶向地下车库，随后紧跟其后，一路护送他乘电梯直达顶层。
顶层是一间挑高开阔的大厅。
墙壁中央悬着一幅巨幅肖像：一名女子身着素雅长裙，乌发垂肩，眉目清丽，尤其那双眼睛，亮得灼人，仿佛藏着不肯熄灭的火种。
苏凡暗暗吃惊：一家报业，竟把总部装点得如此考究、又如此别具一格。
他继续潜行，果然发现青龙帮的人真在这儿！
他闪身躲进廊柱阴影里，屏息打量四周。
大厅金碧辉煌，水晶灯折射着冷光，可那种铺陈开来的奢靡之下，分明裹着一股森然的江湖气息。
再细看，无论前台、侍应，还是穿插走动的闲人，全都脊背挺直、目光如刀，时时扫视周遭，仿佛稍有风吹草动，就能立刻拔刀而出。这哪是普通会所？分明是个藏龙卧虎的据点。
“帮主！”
突然，那魁梧汉子朝中年男子深深一躬，声音低而沉。
帮主？苏凡心下一凛：难道真是青帮现任龙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皮鞋叩地的声响，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鱼贯而入。
个个面嫩，神情却带着刻意端出来的老成。一见中年男子，立马垂首欠身，姿态放得极低。
“您就是青帮帮主彭永福？”一个穿红衣的青年开口问道，语气里三分试探、七分倨傲。
彭永福颔首：“正是。”
另一名青年抢上前一步：“彭哥，这次找您，是有事托付。”
“说。”
“今天咱们动了苏凡的人，怕他回头算账……想请您出面压一压。”
“他本事不小，我们心里没底。”
彭永福神色未变：“放心，对付他，我们有十足把握。你们先回去。”
他轻轻一摆手，几人立刻退得干净利落。
等脚步声远去，彭永福从内袋抽出一张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串数字，是个电话号码。
他盯着那串数字，嘴角浮起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