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宝座不断震荡,磅礴帝气汹涌喷发,将嵌在龙椅上的刀锋,一点点的往外推。
但握住刀锋的那只手掌,却异常坚决。
每往外推一点,那只手便强行往下按,使得刀锋在龙椅上越嵌越深。
姜峰一脚踩在龙椅边沿,身后天阙镇压帝气,双掌则紧紧地握住龙阙,猛地往下一沉:“大燧王朝都亡国了上万年,你虽然是人皇留下的宝座,又凭什么来干涉人间?”
“老老实实待在真龙秘境,等着哪天有人一统天下,再将你坐在屁股下面不就行了?”
“非要出来多管闲事?!”
无法无天的少年,力压人皇宝座,势定乾坤:“我就好奇了,人皇将你留在人间,镇压帝国气运,可为何当年的燧朝还是灭亡了?”
“是因为大燧亡国时,当时的燧皇无法动用你的力量?”
“还是因为,你当时并不想管,任由燧朝灭亡?”
既然只有一统天下的帝王,才能动用人皇宝座,那人皇之后的燧朝皇帝,不也是一统天下的帝皇吗?又为何没有动用宝座,镇压不臣?
听到这个问题时,人皇宝座明显一顿,但很快又恢复过来,继续抗拒着少年的威压。
姜峰面露冷笑:“万年以来,无人能凭国运成道,莫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草原帝国为使国运升华,举国奉养神道,最后又收割神道以壮国运。
可神州其他国家,却没有这样的机缘。
景国或许还有机会。
比如以儒家为根本,举国奉儒,将那条新开的儒道,就此纳入国运。
饶是如此,也未必能使大景国运升华。
其一,儒家新道底蕴不够,远不如草原奉养了数千年的神道。
其二,大景以武立国,若选择将儒道融入国运,帝王需在儒道上需有一定的境界。
说到底,神道与儒道不同。
前者包容性更强,且信仰之道,可与武道相辅相成。
后者的大道色彩太过浓烈,唯有儒修,方可成道。
姜峰忽然想到,或许下一个有望国运升华的,反而是秦国。
兵家之道,乃是与武道最契合的大道。
若秦国能将许牧的兵家大道融入国运……姜峰恍然大悟!
若他所料不错,大秦走的正是这条路线!
难怪秦天子要力保许牧,甚至不惜拿出帝王玉玺,将一国未来交托至许牧手上。
秦国的未来……不可估量!
但,未免太迟。
既然许牧对秦国至关重要,那么宰了他便是!
对于姜峰的问题,人皇宝座始终没有回应。
它的沉默,它的坚忍,在此刻更像是一座永不熄灭的火山,不断地爆发帝气,不断地推动力量。
与此同时。
星落平阳之上,三位霸国天子也仿佛受到了人皇宝座的召唤,在帝气的加持下,犹如化作三颗逆天而行的流星,朝着姜峰的大道天阙,悍然杀去。
一脚踩在人皇宝座上的姜峰,猛然垂眸,俯瞰人间:“滚!!!”
少年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
声声雷音如刀鸣,犹如瓢泼大雨,倾覆人间。
三位霸国天子方才冲天,便不得不迎接这漫天音刀。
天子剑,青铜戈,霸王枪,三者齐动,挥舞得密不透风,拦截刀气。
他们前行的身形,也因此受阻。
姜峰双臂奋力往下一压,整个刀身几乎都斩入龙椅之上:“你应该明白,就算你今日镇压我的法身,可你依旧杀不死我。”
“我随时都可以回来,而我每一次回来,都将比上一次更强大!”
“你若现在便滚回真龙秘境,老老实实的当你的人皇宝座,我还不会对你怎么样。”
“可你若非要继续跟我耗着,那么我将以大道立誓,便将你彻底斩碎!”
“纵然今日斩不碎你,来日也必将拆了你!”
人皇宝座微微一晃。
人皇留下的帝气,并非无穷无尽,此番被大量消耗,不知要经过多少年,才能弥补回来。
而姜峰的本尊不在人间,他的法身是通过立在本源世界的大道天阙,再加上青铜鬼门与人间之间的关联,方才得以重归。
杀死大道法身,最多折损姜峰的修为,却难以对他的本尊,造成太大的影响。
简而言之。
它无法真正杀死姜峰,反而容易被姜峰生生拖垮。
但人皇宝座依旧没有回应,帝气不断迸发,可姜峰却能明显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逐渐减弱。
他顿觉有戏,于是继续说道:“你再好好想一想,人皇将你留在人间的目的是什么?你的使命又是否已经完成?”
“与其在这里继续跟我空耗着,不如回去好好守你的岗。”
“再者,如果你愿意看到有人一统神州,那你就更应该支持我。”
他低头俯瞰着三位霸国天子,面容冷肃的道:“光凭他们的实力,你觉得他们拦得住我?”
人皇宝座的帝气再次减弱,加持在三位天子身上的帝气,亦被他收回。
原本气势汹汹的三位天子,一时面色巨变!
缺少帝气的加持,姜峰只是抬脚一跺,磅礴道源凝为三道刀光,斩空而去。
当!当!当!
三声金铁交撞的脆鸣近乎同时响起,三位霸国天子皆以手中兵刃抵御刀光,身形却是一震,从高空之上坠向草原。
头顶的平天冠,略显倾斜,不复先前的帝王威仪!
他们纷纷抬头望向高空,眼神充斥着浓浓的惊骇!
苍穹之上。
人皇宝座收敛帝气,姜峰也没有趁人之危,反而主动拔出龙阙,对着面前的人皇宝座认真说道:“既然你已经认清了现实,我也不为难你。”
“只要你拿出一缕本源帝气当做赔偿,我便原谅你的过错。”
人皇宝座的椅背上,留下了一道清晰且深刻的刀痕,像是一个被欺负的孩子,一脸茫然站在姜峰面前。
你把我打伤了,还要我给你赔偿?
姜峰正色道:“咱俩之间,谁先动的手?先动手的是不是有错在先?”
他丝毫不提战败赔偿的事情,他怕这龙椅自尊心太重,脑子转过不弯来。
人皇宝座心想,我是按规矩办事的啊,怎么能算是错?
姜峰拿着龙阙,用刀身敲了敲龙椅的扶手:“陈规旧律,已然不符合这个时代。你无礼在先,我索要赔偿,乃是天经地义。”
“又或者说,你还想跟我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