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拉回第四層大廳。
蓐玄機頭朝下懸在半空。血液全涌向腦袋，臉皮漲成紫紅色。黑紫色的幽冥鎖魂鏈勒進他華貴的紫色絲綢長袍，絞緊他的腰腹。
他的小金冠掉在地上，滾落到牆角。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散落下來，隨著鎖鏈的晃動來回掃著地面。
他是個商人。商人最講究成本和收益。
這筆買賣虧到家了。
被一個90級的狐族丫頭吊起來打。這事要是傳回巫族，他這個大管家的臉皮往哪擱。
更要命的是，那個叫凌伊殤的小子已經上了第五層。他之前用觀氣之法掃過那小子。那小子身體里藏著極其古怪的能量轉換方式。所有汲取進去的能量，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轉換成極具破壞性的致陽之力或者其他形態。神恩系統的常規判定在那小子身上完全失效。
凌伊殤手里的那個金屬球武器，能隨便變換形態。按理說，金屬操控是他蓐玄機的強項。可他暗中試過，那武器的材質完全不受他的點石成金影響。那是一種超脫了現有規則的合金。第五層傳來的那種極度高溫，連他的巫力都能感覺到壓制。
放任不管的話，第五層的寶貝得被搜刮得干干淨淨。那些可都是白花花的資源。
他必須掙脫。
蓐玄機咬破舌尖。鐵銹味填滿口腔。
他吐出一口精血。血水受他意念牽引，逆著重力糊在手中的金算盤上。
“小狐狸，這是你逼我的。老子今天就算破產，也要把你鎮壓。”
他吼出這句話。聲音因為充血而破音。
“巫器解體•千金散盡還復來。”
金算盤上的各色寶石齊刷刷暗淡。純金打造的框架出現密集的裂紋。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響起。算盤崩解成漫天金色符文。這些符文邊緣鋒利，高速旋轉切割。
幽冥鎖魂鏈被符文強行切斷。黑紫色的鎖鏈斷成幾截，化作黑氣散開。
蓐玄機失去束縛，翻身落地。他落地姿勢不怎麼好看，雙腿微曲，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塵。
他臉上那招牌式的和氣生財消失了。肉疼的表情佔據了整張圓臉。
這算盤跟了他十年。算盤珠子是用首山赤銅打的。全毀了。
舞心月站在不遠處。
銀白色的及腰長發無風自動。她頭頂的狐狸耳朵抖動兩下，深紫色的眼影透著危險。
“大管家舍得摔算盤了。伊殤小弟不在，姐姐陪你好好玩玩。”她聲音軟糯，帶著狐族特有的魅惑。十指指甲暴漲成鋒利的銀色利爪。身後的九條黑紫色長尾來回掃動，拍打著地面的大理石。
蓐玄機沒搭理她的挑釁。
他伸手探入腰間的儲物袋。手指摸索，拽出一座巴掌大的金山雕像。
雕像表面刻滿細密的巫族咒文。
這東西叫鎮獄金山。偽神器。
他耗費半生積蓄，提煉了上萬噸稀有金屬才鍛造出來。這物件沒有耐久度，純靠消耗內部的本源金屬力。用一次少一次。每一次使用，等于在燒他的錢。
他心在滴血。
但不拿出來不行。這狐妖的幽冥之力極度克制他的常規金屬操控。普通的鋼鐵傀儡放出來也是被鎖魂鏈抽碎的命。
為了第五層的收益，這筆前期投資必須砸。
“拿錢砸死你。”蓐玄機咬牙切齒，手腕發力，將金山雕像拋向空中。
金山脫手。
雕像表面的咒文亮起刺眼的黃光。體積迎風暴漲。
巴掌大的雕像眨眼間膨脹成一座百丈巨岳。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個第四層大廳。
重力場變了。
空氣變得粘稠。
百倍重力直接降臨。
大廳地面的青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接著大面積龜裂。大理石地磚直接粉碎。石粉貼著地面向四周飛散。
舞心月首當其沖。
她臉上的嫵媚笑容僵住。
肩膀上壓了一座實打實的山脈。
重力壓迫下，她異域風情的裙裝緊緊貼在身上。原本寬松的布料此刻繃到極限，勾勒出極度柔軟且夸張的曲線。紫色的流甦被壓得筆直垂向地面。輕紗緊貼著白皙的大腿。
她雙腿不受控制地彎曲。
骨骼發出脆響。
舞心月試著將幽冥之力化作利刃，向上切割重力場。黑紫色的氣刃剛成型，就被百倍重力碾碎。她的控場技能需要通過視線或者氣息接觸才能發動。但在這個重力場內，連空氣都被壓得停止了流動，氣息根本散不出去。
至于視線，蓐玄機那胖子精得很，全程眯著眼，根本不看她的眼楮。
舞心月咬住下唇。
她最怕這種高爆發的重型壓制。她的優勢是敏捷和控場。
現在重力場鎖死了她的移動空間。
這胖子直接掀桌子了。
她調集全身的幽冥之力。
九條黑紫色的長尾向上托舉，試圖頂住無形的重力壓迫。
尾巴上的絨毛被壓得平塌。
她不能跪。
要是被這個腹黑商人壓趴下，以後在伊殤小弟面前還怎麼抬頭。她還指望靠著這身九尾姿態多調戲那小子幾次。
幽冥之力順著經脈流轉。她強行穩住身形。
雙腿的肌肉繃緊到極限。
膝蓋距離地面還有一尺。
蓐玄機站在重力場邊緣。
他不受影響。
看著舞心月苦苦支撐，他心里那點肉痛稍微緩解。
這個狐族少族長實力不弱，90級的幽骸夢巫，配合那種古怪的幽冥之力，換做普通同級對手早被抽干了。
可惜，她遇到的是絕對的財富碾壓。
“小狐狸，別撐了。”蓐玄機眯起眼楮，恢復了商人職業般的微笑，“這鎮獄金山里摻了龍紋黑金和星辰砂。光是材料費，就能買下你們半個狐族領地。你拿什麼抗。”
他雙手結印，打出一道巫力。
懸在半空的百丈巨岳再次下沉三尺。
重力激增。
舞心月悶哼出聲。
九條尾巴發出斷裂般的聲響。黑紫色的光芒被壓得暗淡。
她的雙腿再次彎曲。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每一次吸氣都需要對抗胸腔外部的巨大壓力。心髒跳動的聲音在耳膜里放大。速度越來越快。狐族的體質本就偏向敏捷，體力上限不高。面對這種純粹的物理重壓，她的經脈開始出現細微的撕裂。
膝蓋距離地面只剩半尺。
舞心月雙手撐在膝蓋上。
指甲摳進裙擺。
汗水順著銀白色的長發滴落，還沒落地就被重力扯成水霧。
她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裙裝的領口因為重力向下拉扯，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但她根本無暇顧及。
五髒六腑都在被擠壓。幽冥之力運轉不暢。
蓐玄機向前走了一步。
他踩碎了一塊凸起的石板。
“在金錢的重量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的。”他大笑，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
他抬起右手，猛地往下一壓。
“給我趴下。”
鎮獄金山徹底壓實重力場。
舞心月的身體被無形的大手狠狠往下一按。
她閉上眼楮，九尾散開。
膝蓋距離粉碎的地面，只剩不到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