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再次切回第五層的階梯。
前一秒還漫天亂飛的金屬性利刃，毫無預兆地停在半空。這些由高濃度靈力凝聚而成的實體金屬，失去了源頭的支撐。它們在空中維持了不到兩秒，便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順著階梯下方急速退去。
階梯上的壓力驟減。原本金火交織的復合陣法，少了一半的能量供給。只剩下孤零零的火屬性陣法還在運轉。火海的範圍肉眼可見地縮水，溫度也隨之降了下來。
凌伊殤停下腳步。他抬起右手，擋在眼前。右眼深處，幽熒的數據面板快速刷新。代表金屬性陣眼的那條能量回路，已經變成灰色。
“第四層突破了。”凌伊殤轉頭看向身後的同伴，“金屬性陣眼已破。下面那個守關人認輸了。”
商青心站在凌伊殤左側。他沒搭理凌伊殤的話。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里貼身放著一塊特殊的感應玉符。這是出發前，他死皮賴臉非要塞給舞心月的。當時他找的借口是戰術需要，方便隨時掌握隊友位置。實際上，這玩意兒綁定了兩人生命體征的單向羈絆。
就在剛才，玉符傳來的心跳頻率平穩了下來。雜亂無章的跳動消失了。這就意味著，舞心月雖然昏迷，但脫離了生命危險。
商青心吐出一口長氣。他握緊手里的螺旋刺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臭狐狸沒事。商青心在心里嘟囔。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剛才有多緊張。他可是青國的首領，堂堂九十級蒼龍守望者，怎麼能為了一個女人亂了陣腳。
他往前跨出一步，越過凌伊殤。暗青色的蒼龍重甲在殘存的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剩下的交給我。”商青心舉起刺槍，聲音洪亮。
九十級蒼龍守望者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青色的罡氣從他體內涌出，順著手臂纏繞在刺槍的槍桿上。
罡氣快速匯聚，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青龍虛影。商青心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武技，只是簡單粗暴地向前突刺。
槍尖撞上火海的邊緣。
青龍虛影張開巨口，一口咬住陣法的核心節點。狂暴的物理力量直接碾碎了殘存的火屬性靈力。火海被硬生生撕開一條兩米寬的通道。
凌伊殤看著商青心的背影。這家伙平時看著憨厚，真動起手來，這股蠻力確實夠頂。
“走！”商青心大喊一聲，頂著龍血古鋼盾牌率先沖了進去。
凌伊殤緊隨其後。他調動身體里的能量。九轉逆熵訣全速運轉。周身游離的能量被吸入體內。先天通脈的急速吸收特性發揮作用。這些無屬性的能量在體內運轉一周，經過快速轉換，化作精純的魔源。
藍色的水屬性魔源涌出體外，形成一個半球形的結界，將眾人包裹在內。
商青心走在前面，余光瞥見凌伊殤身上的藍色光芒。他心里暗自嘀咕。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怪胎。剛才還在用精神力探路，現在又能放出這麼純粹的水屬性魔源。神恩系統的規則在他身上完全失效了。一個人擁有四種能量體系，還能隨時切換。這要是放在外面，絕對會被那些老家伙抓去切片研究。
殘存的火焰舔舐著水之結界，發出嗤嗤的聲響，升起大片白霧。
萌櫻兒趴在凌伊殤的肩膀上。粉色的小手抓著他的衣服。她抽了抽鼻子，盯著外面的火焰，小聲嘀咕︰“不好吃。沒有毒。想吃毒蘑菇。”
凌伊殤沒空理會這個小吃貨。他加快腳步，帶著隊伍一口氣沖過了最後幾十級階梯。
腳下的觸感變了。不再是堅硬的石階，而是滾燙的金屬地面。
他們終于踏上了帝鴻城的第五層。
這里的空間比下面幾層都要寬闊。沒有第四層那種奢華的裝飾，也沒有堆積如山的財富。
視線所及之處，只有暗紅色的岩石和黑色的金屬柱。這些金屬柱子上刻滿了復雜的紋路。紋路里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溫度高得驚人。
凌伊殤撤掉水之結界。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封青玉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這地方的火屬性靈力濃度超標了。用來鍛造倒是個好地方。小子，看到那些金屬柱子沒？那是耐高溫的赤炎鐵。你要是能把這里的火種收進一方界，我的鍛造爐就不缺燃料了。順便還能給你那把破匕首升升級。”
“玉姐，現在不是討論打鐵的時候。”凌伊殤在心里回了一句。他環顧四周。
零落依安靜地站在他身後。黑白相間的長發無風自動。左邊那只璀璨的金眸和右邊那只黑紫色的眼眸，毫無波瀾地看著前方。一件左半邊瓖嵌金色符文、右半邊流淌著黑紫色深淵氣息的華貴長裙，將她襯托得既神聖又妖異。作為守護靈，她只負責執行凌伊殤的命令。沒有指令的時候，她就像一尊完美的雕像。
但就在踏入第五層的瞬間，零落依背後的雙翼展開了。一邊是流光溢彩的聖金之翼，一邊是點綴著紫色星輝的暗物質羽翼。這是身體面對高濃度能量壓迫時的本能防御。
商青心把巨盾砸在地上。他大口喘著粗氣。剛才那一擊消耗了他不少罡氣。
“這地方真熱。”商青心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萌櫻兒受不了這里的溫度。她順著凌伊殤的領口鑽了進去，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凌伊殤正準備開口。
前方的黑暗通道深處，傳來一聲異響。
那是沉重的腳步聲。
“咚。”
地面跟著震動了一下。
凌伊殤立刻閉上嘴。右眼的幽熒全功率開啟。視線穿透黑暗，捕捉著前方的能量波動。
“咚。”
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次落地，都伴隨著大地的震顫。
周圍的溫度開始直線上升。空氣被高溫炙烤得扭曲變形。
商青心重新舉起巨盾，擋在隊伍最前面。他偏過頭，看著凌伊殤。
“你看到了什麼？”商青心問。
凌伊殤沒有回答。他盯著通道深處。幽熒反饋回來的數據面板上，一串紅色的警告字符正在瘋狂閃爍。目標信息全是問號，只有等級那一欄顯示著一個刺眼的數字︰九十五。
九十五級。傳奇境巔峰。
凌伊殤腦子里快速盤算。他現在九十四級，商青心九十級。硬踫硬肯定吃虧。必須利用這里的環境，或者找到對方的弱點。
一股炙熱的氣流從通道里涌出，撲面而來。這股氣流中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狂暴的火屬性能量。
黑暗中，兩團猩紅的光芒亮了起來。那是兩只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