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上的火焰徹底熄滅。風從上面吹下來，帶走周圍的灼熱。原本擋路的火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黃褐色的光暈。這是純粹的土之力。重力在這個區域發生改變。凌伊殤抬起腳，鞋底離開台階需要花費平時三倍的力氣。
他站在原地，調整呼吸。九轉逆熵訣在身體里運轉，周身出現游離的能量。這些能量順著先天通脈進入身體，快速轉換，抵消掉外界的土屬性壓迫。
凌伊殤往下看。第五層中央。商青心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胸口大幅度起伏。呼吸聲很大，隔著十幾米都能听見。氣息很長，沒有斷裂的跡象。
凌伊殤吐出一口氣。人沒死，骨頭斷了幾根，問題不大。
識海里傳來磕瓜子的聲音。封青玉坐在識海中央，紅衣鋪在地上。她吐掉瓜子皮。“這傻大個就是命硬。90級硬踫91級，全靠一身肉扛。他那面龍血古鋼盾牌都砸卷刃了。不過這直來直去的打法我喜歡，比那些躲在後面放暗箭的陰險小人強多了。”
凌伊殤沒接話。他還要留著精力對付前面的土之力。
萌櫻兒從凌伊殤的衣領里鑽出來。粉色的小胖球形態。她伸出短小的爪子，抓了抓空氣中的黃褐色光暈。她把光暈往嘴里塞，嚼了兩下，吐了出來。“呸呸呸。沒味道。不是毒藥。不好吃。”
凌伊殤把她按回衣領里。“別亂吃東西。”
零落依站在凌伊殤側後方。她穿著那件黑白相間的長裙，一金一黑兩只翅膀收攏在背後。左眼金色，右眼黑紫色。她沒有意識，只是安靜地跟著凌伊殤的指令行動。
下方。碎石堆里有動靜。
祝凜雙手撐著地面，慢慢坐了起來。她動作很慢。每動一下，斷裂的胸骨就摩擦出聲響。她那身暗紅色的緊身戰甲破損嚴重，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皮膚上沾著灰土和血跡。
她沒有去擦臉上的灰。她看著十幾米外的商青心。
商青心也看著她。兩人都沒說話。
祝凜把手伸進戰甲領口。她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塊玉佩。玉佩散發著溫潤的紅光，帶著她身體的溫度。她揚起手，把玉佩扔向商青心。
玉佩在空中劃過一道紅色的軌跡，落在商青心臉旁邊。
“這是祝融部的炎心玉。”祝凜開口說話，聲音有些沙啞。“能加快罡氣恢復，對你的青龍血脈也有好處。拿著。算是我對強者的敬意。”
商青心偏過頭，看著臉旁邊的玉佩。他伸出滿是血污的手，把玉佩抓在手里。玉佩很暖和。溫熱的能量順著手心鑽進身體，滋養著干涸的經脈。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帶血的白牙。“謝了，冰塊臉。下次見面，我請你喝酒。”
祝凜冷哼一聲。她移開視線。“下次見面，如果在戰場上，我依然會殺了你。”
商青心把炎心玉塞進懷里。“隨你便。反正你現在打不過我。”
祝凜沒反駁。她雙手撐地，站了起來。雙腿打晃。她咬著牙，拖著步子走向第五層邊緣的牆角。她靠著牆壁坐下，閉上眼楮。
她不想管了。任務已經完成。神恩系統規則里，91級傳奇境被90級萬物境打趴下，這種事說出去都沒人信。但事實就是如此。她輸了。她沒力氣再打，也沒心思再管後面的事。她現在只希望凌伊殤和那個叫零落依的聖女能快點上去。早點阻止族長沂水寒，早點結束這場無聊的爭斗。她不想再處理這些打打殺殺的爛攤子，她只想回熔岩里泡著。
階梯上。凌伊殤收回視線。
“好了。”凌伊殤轉頭看向階梯上方。“接下來該我們前往第六層了。”
前面的土之力很厚實。黃褐色的光暈實心且阻力大。
凌伊殤抬起右手。手腕上的星燼手鐲閃動一下。他沒有讓星燼變形。對付這種純粹的能量屏障，直接用九轉逆熵訣更有效。
他把手按在黃褐色的光暈上。身體里的能量漩渦開始加速轉動。先天通脈展現出極強的吸納能力。土之力順著他的手掌涌入身體。
很脹。土元素厚重，進入身體後需要快速分解。凌伊殤引導這些土之力進入能量轉換循環。他把土之力轉化成自身的罡氣，一部分用來強化肉身偽神鱗，一部分儲存在身體各處。
光暈開始變薄。台階原本的顏色顯露出來。
“伊殤，上面那層的氣息不對勁。”封青玉在識海里站了起來。她走到識海邊緣，往外看。“這土之力只是個殼子。里面藏著別的東西。你要當心。”
“我心里有數，玉姐。”凌伊殤回應。他加快了吸收速度。
下方傳來商青心的喊聲。
“青心哥，你就在這躺著吧。”凌伊殤頭也不回地喊。“等我把上面的事情解決完再來接你。”
商青心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炎心玉在懷里發熱，修復著受損的經脈，但這需要時間。
“你小子自己小心點！”商青心扯著嗓子喊，牽動傷口，疼得直抽冷氣。“老子現在是一滴都不剩了。後面的路全靠你們自己。別給老子丟人！”
“放心。”凌伊殤說。
黃褐色的光暈被吸出一個大洞。凌伊殤收回手。他甩了甩手腕。身體里充滿了剛轉換過來的力量。
他邁步穿過光暈破洞。零落依跟在他身後。萌櫻兒坐在他的肩膀上，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階梯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石門表面沒有花紋，只有粗糙的岩石紋理。
凌伊殤走到石門前。他開啟幽熒。右眼的視野發生變化。石門的內部結構變成數字化面板呈現在眼前。
石門後面有很強的能量波動。不是單一的元素，而是混合的能量體。
凌伊殤伸出雙手，按在石門上。雙臂發力。偽神鱗在皮膚下若隱若現，提供額外的力量增幅。
石門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灰塵從門縫里掉落。
門被推開一條縫。冷風從縫隙里吹出來，吹動凌伊殤天青色的頭發。
他側身擠進門縫。零落依緊隨其後。
石門後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點著幽藍色的火把。第六層的入口就在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