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最得意的殺招長出了一朵嬌艷的小黃花。後小棠的世界觀崩塌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微微張開。眼楮死死盯著那朵在黑洞雛形上迎風搖曳的黃花。花瓣很小。嫩黃的顏色在黑色的重力球背景下格外扎眼。
“為什麼！”後小棠抱住頭。栗色的雙馬尾跟著大幅度晃動。“為什麼重力法則里會長出花啊！這合理嗎？”
她無法理解。重力球內部是極致的壓縮。別說植物。連精鋼進去也會被碾成粉末。現在這朵花不僅活下來了。還把她的土系魔力當成了養料。
萌櫻兒站在枯萎大半的遠古樹人殘骸上。無辜地攤開雙手。“這很好解釋啊。可能你的重力球里剛好有一粒塵土。那粒塵土里剛好包著一顆休眠的種子。那顆種子又剛好被我的生命力催熟了。”
她眨了眨金色的眼楮。粉色的雙馬尾甩動。“哎呀。運氣好嘛。這很正常。”
後小棠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顫抖地指著萌櫻兒。“你……你這個破壞戰斗平衡的掛逼！”
大地神明的尊嚴受到了嚴重的挑釁。她活了漫長的神恩歷。吃過無數奇珍異獸。打過無數場架。從沒見過誰用這種離譜的方式破解重力法則。
萌櫻兒毫不客氣地回敬。雙手叉腰。下巴抬高。“打不過就怪機制？自己招式有漏洞還不讓人鑽了。老妖婆你行不行啊？”
“你說誰老妖婆！”後小棠拔高音量。臉頰鼓起。
“誰急了我說誰。一萬多歲的老太婆還扎雙馬尾。裝嫩。”萌櫻兒吐了吐舌頭。
後小棠伸手往腰間的布袋里一抓。掏出一把土黃色的魔力光球。對著萌櫻兒砸了過去。“我今天非把你拍成肉餅。然後再撒上孜然烤了吃！”
“來啊。怕你啊。矮冬瓜。”萌櫻兒小手一揮。一排排帶刺的藤蔓從地下鑽出。迎向那些魔力光球。
兩人放棄了神明級別的法則對抗。開啟了高強度的垃圾話互噴環節。一邊互罵。一邊瘋狂互丟瞬發魔法。
滿天都是飛舞的岩石和亂抽的藤蔓。場面極其混亂。
一塊磨盤大小的岩石砸向萌櫻兒的臉。萌櫻兒側頭躲過。順手召出一根手腕粗的藤蔓抽在後小棠的小腿上。後小棠疼得跳腳。反手甩出三根地刺扎向萌櫻兒的腳底。萌櫻兒跳起來。粉色的裙擺飛揚。踩在地刺的尖端上。又丟出幾顆會爆炸的毒蘑菇。
毒蘑菇在後小棠面前碎裂。綠色的毒氣彌漫。後小棠捏住鼻子。揮手喚起一陣狂風夾雜著沙土把毒氣吹散。順便把沙土糊了萌櫻兒一臉。
“呸呸呸。你扔土。真不要臉。”萌櫻兒吐出嘴里的沙子。
“你扔毒蘑菇就要臉了？”後小棠接著扔出兩塊大石頭。
“你今天沒吃飯嗎。扔過來的石頭軟綿綿的。”萌櫻兒用藤蔓抽碎一塊石頭。大聲嘲笑。
“我吃沒吃飯關你屁事。你這個只會吃毒藥的異食癖。”後小棠雙手齊出。兩塊門板大小的石板一左一右夾擊萌櫻兒。
萌櫻兒往下一蹲。石板撞在一起。碎石亂飛。“總比你吃土強。土包子。”她雙手按地。幾根藤蔓貼著地面游走。纏住後小棠的腳踝。用力一拉。
後小棠重心不穩。摔了個屁股墩。她氣得哇哇大叫。雙手拍地。一根尖銳的地刺精準地捅在萌櫻兒剛才站立的地方。
凌伊殤站在階梯上。右眼幽熒的數據流快速滾動。他觀察著這兩人的能量波動。
【目標︰後小棠】【狀態︰極度憤怒。魔力輸出雜亂無章】
【目標︰萌櫻兒】【狀態︰興奮。生命力揮霍中】
他把空間之力注入階梯護罩。擋住飛濺過來的碎石和斷裂的藤蔓。看著眼前這出鬧劇。他滿頭黑線。
這種級別的戰斗。不應該是空間碎裂。法則踫撞。打得日月無光嗎。現在這算什麼。扔石頭和抽鞭子。
“怎麼感覺是兩個村口大媽在互毆？”凌伊殤吐槽出聲。
身旁的零落依安靜地站著。左眼金色右眼黑紫。聖魔同體的狀態還在維持。她沒有意識。只是機械地護在凌伊殤身前。擋住那些偏離軌道的攻擊。
封青玉的聲音在凌伊殤的識海里響起。伴隨著清脆的嗑瓜子聲。
“小子。這你就不懂了吧。”封青玉語氣老成。透著看戲的悠閑。“高端的局。往往采用最樸素的戰斗方式。法則對抗太耗神。拼到最後就是比誰的底子厚。現在她們就是在拼底子。不過嘛。這罵街的架勢真掉價。”
凌伊殤揉了揉太陽穴。九轉逆熵訣在身體里運轉。他把罡氣轉化為空間之力。時刻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他盯著幽熒的面板。腦海里快速計算著兩種法則的優劣。木系代表生命。土系代表厚重。在這里。土系佔據了絕對的主場優勢。如果繼續耗下去。萌櫻兒的生命力會被抽干。他需要找一個切入點。星燼在他手里變換形態。一會變成長劍。一會變成短刀。他必須保證在最危險的時刻。能用空間置換把萌櫻兒拉回階梯。
“這丫頭是後土部的。天生就跟大地親近。只要腳踩著地。就立于不敗之地。你那只粉色的小寵物雖然血脈特殊。但硬踫硬肯定吃虧。不過能逼得一個神明跟她像潑婦一樣罵街。也算是一種本事了。”封青玉吐掉瓜子殼。點評得很中肯。
階梯下方的互毆還在繼續。
後小棠的布袋里接連飛出各種形狀的岩石。甚至還有石化的包子和雞腿。萌櫻兒則操控著藤蔓。把那些飛來的東西一一抽碎。
“你除了扔石頭還會什麼。土包子。”萌櫻兒嘲笑。
“你除了甩鞭子還會什麼。粉毛怪。”後小棠反唇相譏。
兩人互相丟著低級魔法。第六層的地面被砸得坑坑窪窪。到處都是碎石和斷裂的植物殘骸。
凌伊殤計算著兩人的魔力消耗。後小棠的土系魔力源源不斷地從地下涌出。她是大地神明。只要站在地上。魔力就不會枯竭。萌櫻兒的生命力龐大。但終究有個限度。而且這里是萬象歸墟的第六層。環境對木系並不友好。
萌櫻兒的藤蔓生長的速度開始變慢。後小棠扔石頭的頻率卻越來越快。
一塊石頭擦著萌櫻兒的肩膀飛過。帶走了一片粉色的六葉草羽毛。萌櫻兒吃痛。退後兩步。
“躲什麼。剛才不是挺能叫喚的嗎。”後小棠雙手叉腰。嘲諷道。
萌櫻兒咬牙。雙手按在地上。催動體內剩余的生命力。一根粗壯的帶刺藤蔓破土而出。卷向後小棠。
後小棠不閃不避。任由藤蔓卷住自己的身體。藤蔓上的尖刺扎進她的土黃色短襖。發出了金屬踫撞的聲音。
“就這。”後小棠看著萌櫻兒。“連我的防御都破不了。”
她雙手用力往外一撐。困住她的粗壯藤蔓寸寸斷裂。化作一堆枯木掉在地上。
萌櫻兒喘著粗氣。粉色的裙擺有些髒亂。她看著後小棠。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
互噴停止了。
後小棠站在原地。伸手擦去臉頰的灰塵。那是剛才被藤蔓抽中帶起的塵土。她的表情發生了變化。原本天真爛漫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大眼楮里的清澈消失了。一種純粹的冷漠填滿了她的雙眼。
屬于大地神明的壓迫感重新降臨。
凌伊殤的右眼幽熒瘋狂跳動。紅色的警告框在視線中彈出。
【警告︰目標能量層級發生質變】
【警告︰重力法則正在重構】
他握緊手里的星燼。空間法則的光芒大盛。隨時準備把萌櫻兒置換回來。
後小棠雙手猛地合十。
沒有念咒。沒有多余的動作。
整個第六層的空間開始發出哀鳴。那是空間結構被外力強行扭曲發出的聲音。地面劇烈震動。那些坑窪不平的碎石和植物殘骸。轉眼間被壓成了粉末。
空氣變得粘稠。重力成百上千倍地增加。
萌櫻兒單膝跪地。雙腿陷入地面。她抬起頭。看著前方的後小棠。
後小棠雙手合十。站在那里。腳下的地面完好無損。她看著萌櫻兒。聲音沒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