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轉移。封青玉站在黑暗中。
周圍沒有光線。視線被阻斷。
她站在原地。紅衣在黑暗里並不顯眼。高馬尾垂在腦後。腳下的地面平整堅硬。沒有泥土的粗糙感。沒有風。空氣停滯。
她張開嘴。“這什麼破地方？敢困住老娘？”
聲音沒有傳出去。聲帶振動產生的音波剛離開嘴唇，就被周圍的空間吞沒。
封青玉不在乎。她伸手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
指尖探入。摸出一塊廢棄的粗鐵礦石。
大拇指壓住食指。礦石夾在指腹之間。肌肉發力。礦石向前彈射出去。
礦石飛出兩尺。停在半空。隨後垂直掉落在地。
沒有聲音。沒有反彈。
封青玉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上的鐵礦石。
礦石表面粗糙，但沒有新的撞擊痕跡。質地完好。
這說明前方的阻礙不是硬物。
她站起身。手掌再次拍向儲物袋。
袋口張開。一把戰錘落入她的右手。
錘柄長四尺。黑玄鐵打造。表面刻著防滑的菱形紋路。錘頭呈八角形。紫金礦石熔煉而成。總重量一千二百斤。這是她一百年前閑著沒事打著玩的物件。
她把戰錘扛在右肩上。錘頭的重量壓著鎖骨。
封青玉雙腳分開。左腳前踏半步。與肩同寬。腳底隔著靴子抓住地面。
身體下沉。膝蓋彎曲。
92級傳奇境。武者體系。罡氣從身體深處的氣海涌出。順著經絡，流經大腿、腰椎、肩膀、大臂、小臂，最後灌入握著錘柄的手掌。
罡氣實質化。戰錘表面亮起紅色的罡氣光芒。
封青玉腰部發力。脊柱扭轉。帶動右肩。
右臂掄圓。戰錘帶著一千二百斤的自重和罡氣的加持，向前方的黑暗砸去。
錘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半圓的軌跡。
遭遇阻礙。
沒有聲響。
錘頭停在半空。距離封青玉的手臂不到三尺。
力量打在了一層無形的屏障上。
封青玉手腕傳來物理反饋。沒有反震力。
一千二百斤的物理重量加上傳奇境罡氣破壞力，打在了棉花上。力量被完全卸掉。
封青玉收回戰錘。把錘頭拉到眼前。
借著罡氣的光芒，她檢查錘頭表面。紫金礦石沒有絲毫磨損。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她轉身。面朝左側。
再次舉起戰錘。這次采用橫掃的發力方式。
罡氣灌注。腰部扭轉。戰錘橫向揮出。
錘頭停在原位。同樣的阻礙。同樣沒有反震力。力量再次消失。
封青玉改變罡氣的輸出頻率。
向前直砸。罡氣采用震蕩輸出。高頻振動。
遇到阻礙。力量消失。
向後背摔。罡氣采用爆發輸出。單點爆破。
遇到阻礙。力量消失。
連續揮出十幾錘。每一錘都用盡全力。上下左右前後，各個方向都試了一遍。
結果完全一致。力量無處釋放。憋屈。
她停下動作。把戰錘塞回腰間的儲物袋。
大面積的鈍器砸擊無效。換一種方式。
封青玉的手指在儲物袋邊緣摸索。抽出一把細劍。
劍身長三尺三寸。寬兩指。劍刃極薄。深海寒鐵經過九十九次折疊鍛打成型。
戰錘是面攻擊。細劍是點攻擊。
她握住劍柄。虎口的老繭貼合著劍柄上的防滑紋路。
抬起右臂。劍尖對準正前方的黑暗。
罡氣壓縮。順著手臂進入劍身。劍刃亮起白光。
封青玉腳下發力。小腿肌肉繃緊。身體向前突進。
細劍直刺。
劍尖觸踫到那層無形的屏障。
封青玉手腕加力。罡氣在劍尖匯聚。試圖用極小的受力面積穿透阻礙。
劍身受力彎曲。呈現出一個半圓的弧度。
屏障沒有被刺破。力量順著彎曲的劍身滑向兩側。
封青玉手腕翻轉。細劍高速旋轉。劍尖化作鑽頭。
向屏障鑽擊。
劍身再次彎曲。旋轉的力量也被卸掉。
她改變罡氣的屬性。把罡氣轉化為極熱。
劍刃變得通紅。散發出高溫。
刺出去。溫度被吸收。
她把罡氣轉化為極寒。
劍刃結霜。散發寒氣。
刺出去。寒氣被吸收。
封青玉手腕一抖。收回細劍。
劍身彈直。發出輕微的嗡鳴。
無效。點對點穿透也沒用。
封青玉笑出聲。
“行，跟老娘玩陰的是吧？”
她閉上眼楮。
視覺在黑暗中不起作用。眼楮看不到光，會給大腦傳遞錯誤的信息。
她是絕代神匠。也是92級的武者。戰斗不只靠眼楮。
閉上眼。她切斷了視覺感知。
听覺、觸覺、重力感知被放大。
沒有風流動的觸感。沒有氣味。沒有聲音。
封青玉站在原地。呼吸平穩。心跳保持在每分鐘六十次。
罡氣在身體里流轉。維持著肌肉的活性。
她抬起右手。細劍還握在手里。
她的手指在劍柄上摩挲。
這把細劍是她親手鍛造的。每一寸的尺寸都在她腦子里。
劍柄和劍身的重量比例是一比三。護手用的是輕靈金，配重精準。
拿在手里，重心應該在護手前方一寸的位置。
封青玉顛了顛劍柄。
重心不對。
現在的重心，偏向了護手後方。
她把劍換到左手。
重心又變了。偏向了劍刃的右側。
封青玉睜開眼。看著手里的細劍。
黑暗中看不清劍的輪廓。但她能通過觸覺感知到劍的細節。
劍柄的防滑紋路，原本是向右傾斜的。現在摸起來，是向左傾斜。
劍刃的單面開鋒，原本在上方。現在在下方。
材料的密度分布變了。鍛打時的受力點變了。淬火時的冷卻收縮方向也變了。
所有的物理反饋，全都反了。
左右顛倒。上下互換。
封青玉看著前方的黑暗。
戰錘砸不破。細劍刺不穿。力量打在棉花上。
並不是屏障有多堅硬。而是力量被抵消了。
她揮出戰錘的時候，屏障對面也有一個“她”揮出戰錘。
力量大小相同。方向相反。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互相抵消。所以沒有反震力。
細劍刺出去的時候，對面的“她”也刺出細劍。
劍尖對劍尖。力量順著劍身滑開。
極熱對極熱。極寒對極寒。
封青玉弄明白了。
“原來是個倒影空間，老娘一直是在跟自己的影子較勁！”
她明白了自己所處的環境。
這是一個完美的鏡像牢籠。
困住她的，是她自己的倒影。
只要她使用單一的攻擊方式，倒影就會做出完全對稱的反擊。
封青玉咧開嘴。露出一個狂野的笑容。
既然對稱能夠抵消力量。那就打破對稱。
她把細劍塞回儲物袋。
雙手同時伸向腰間。
左手光芒一閃。握住了一把重劍。
劍身寬大。無鋒。通體玄鐵打造。重量驚人。適合勢大力沉的劈砍。
右手光芒一閃。握住了一柄長槍。
槍桿是赤銅。槍頭是白銀。長度超過一丈。適合靈動的突刺和橫掃。
左手重劍。右手長槍。
一長一短。一輕一重。一鈍一銳。
完全不對稱的武器組合。
封青玉雙手握緊武器。罡氣同時灌注進重劍和長槍。
“看我怎麼把你的鏡子砸個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