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伊殇把星烬化作的银色长弓收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合金软甲。封青玉解开防御，就是要放弃防守，用完全体的速度和攻击力去硬刚奢观。
“玉姐，留口气给我就行。”凌伊殇喊了一句。
封青玉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凌伊殇偏过头，看向零落依。
“走。去第八层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两人并肩走向大门。
第八层的门框是黑石打磨的。没有花纹。没有装饰。
凌伊殇一只脚跨过门槛。零落依紧跟在侧。
前一脚还在第七层的黄铜地板上。后一脚踩下去，什么也没有。
没有过渡。没有预兆。
周遭的景象全没了。
光线被掐断。声音被抽空。
凌伊殇脚下踩空。重力感消失。整个人处于一种悬浮状态。
上下左右分不清界限。
他张了张嘴，说了句话。他自己听不到声音。
这是一个被完全剥离了常规感官的空间。
他没有乱动。
在未知环境里瞎扑腾是最蠢的做法。他现在的目标是摸清这地方的底细，找路出去。
他尝试用千斤坠的技巧稳住身形。没有着力点。
他把九转逆熵诀运转起来。
外界的游离能量进入身体。顺着先天通脉快速走了一圈。
他打算把这些能量转换成精神力和魔源。先探探路。
精神力以他为圆心，往外扩。
魔源贴着精神力的边缘，跟着铺开。
阻力出现了。
精神力刚探出去半米，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魔源也被压制在这个范围内。寸步难行。
凌伊殇收回精神力。右眼微动。
幽荧开启。
他平时用这个能力看穿本质，调出数据面板。
现在，右眼的视界里只有黑。
没有数据流。没有弱点提示。没有物品信息。
全黑。
凌伊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现有的情报。
第七层，奢观搞过一个镜面空间。用的是空间折叠的手段。
眼下这个情况，跟镜面空间有相似之处。
“换汤不换药。”凌伊殇做下判断。
他决定用最省事的办法解决。
物理强拆。
只要破坏力超过空间的承受上限，就能把这地方砸个窟窿出来。
他切断了精神力和魔源的输出。
九转逆熵诀改变了转换路径。
吸纳进来的能量全部转化为罡气。
罡气在身体里游走。充盈着每一块肌肉。
他手腕上的星烬有了动静。
伪装成手镯的金属球解体。顺着他的指尖延伸。
他要在手里捏一把重剑。
用最暴力的手段把这层黑幕劈开。
星烬的形态刚变化到一半。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温度很低。很软。
是零落依的手。
她靠得很近。声音直接传进凌伊殇的耳朵里。
“收手。”
就两个字。语速很快。
凌伊殇停下动作。星烬停止了变形，维持着半剑半球的状态。
他偏过头。
零落依身上那件长裙正在发生变化。
左半边的金色符文暗了下去。右半边的黑紫色气息开始翻滚涌动。
深渊之力在向她发出警告。
她体内的堕天使血脉对这种环境太熟悉了。
“这不是空间法则。”零落依开口。她拉着凌伊殇的手腕没有松开。“这是极暗绝空。”
凌伊殇没听过这个名堂。
他等着零落依继续说。
“我师傅的手笔。”零落依补充。
沂水寒。
凌伊殇脑子里跳出这个名字。
法斯特学院客卿导师。隐秘魔教教主。95级巅峰。
这几个标签随便挑一个出来，都够喝一壶的。
“这地方不讲空间规则。”零落依的语速恢复了正常。“它讲的是吞噬。”
她松开凌伊殇的手腕。
“沂水寒的极暗绝空，是用极致的黑暗魔法构建的。它没有实体边界。你探测到的半米，不是它的边界，而是你能量能维持的最远距离。超过半米，你的能量就被它吃掉了。”
“你刚才要是用罡气劈下去。等于给它喂饭。这地方会把你的罡气全吃了。它吃饱了，就会反过来挤压这半米的空间。直到把你压成肉泥。”
凌伊殇把星烬收了回去。手镯重新扣在手腕上。
他把身体里的罡气散掉。
九转逆熵诀停止了向外输出能量。转为内循环。
盲目攻击等于自杀。
他现在得重新评估这个第八层。
沂水寒布置的场地，针对的不是普通闯关者。
“这老东西不按套路出牌。”凌伊殇给了一句评价。“别人设关卡是考验实力。他设关卡是直接开饭。”
他伸手，往旁边探了探。
环境太黑。感知被压缩到半米。
这种情况下，最容易发生的事就是走散。
之前在别的秘境里，他就吃过被强行分开的亏。
手伸出去。碰到了布料。
那是一半神圣一半深渊的材质。
顺着布料往下。他握住了一只手。
零落依的手。
她没有躲。反手扣住了凌伊殇的手指。
“别慌。”零落依说。“这次，我们在一起。”
凌伊殇没说话。他拉着零落依。借着拉扯的力道，两人背靠背贴在了一起。
这是最基础的防御阵型。
视野受限。感知受限。背靠背能减少一半的防守盲区。
凌伊殇开始分析局势。
不能用能量攻击。不能用物理破坏。沂水寒这套机制是个死循环。只要闯入者动用能量，就会成为养料。破局的关键不在于打破它，而在于找到它的运行规律。
他把精神力控制在周身半米。
幽荧的视距也调到了最低。只盯着眼前这半米的区域。
零落依左眼的金色重新亮起。
圣魔同体的力量在她体内循环。
神圣魔法和深渊魔法达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在两人周围撑起了一层薄薄的防护。
周围安静得过分。
凌伊殇能听到零落依的呼吸声。很平稳。
他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节奏。跟她保持一致。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算不清过了多久。
前方，有了动静。
不是声音。也不是能量波动。
是光。
两团红色的光在黑幕中亮起。
颜色很深。像凝固的血。
在完全的黑幕中，这红色非常刺眼。
凌伊殇盯着那两团光。幽荧给不出任何反馈。
没有数据。没有等级。没有弱点。
这不是一个生物。
这是沂水寒留下的杀戮幻象。
它是由单纯的杀意构成的。
沂水寒留在这里的杀戮机制被激活了。
红光没有直接扑上来。
它在周围游走。左边。右边。上面。下面。
它在寻找两人防守的破绽。
凌伊殇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下降。
这是一种直指灵魂的冷。
红光停下了。
停在凌伊殇正前方三米的位置。
然后，毫无征兆地往前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