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的手指点在凌伊殇额头上。
没有预想中的疼。没有灼烧感。没有失温感。什么物理触感都没有。
凌伊殇只体会到灵魂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他平时最喜欢用幽荧右眼去扫描别人。看别人的属性面板。看别人的隐藏弱点。看别人的身世背景。他习惯了掌握信息差。他习惯了把别人剥光了看。
现在轮到他被剥光了。
对方的层级高得离谱。在这根发光的手指面前，凌伊殇没有任何秘密。
他的先天通脉。他自创的九转逆熵诀。他手腕上那个能变成任何武器的星烬。他藏在一方界里的火山火焰巨人、森林藤叶小人、河流人形水、金属史莱姆。他刚收的契约灵零落依。全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很糟糕。
海量的信息顺着那根手指，硬生生塞进他的脑子里。
没有提示音。没有循序渐进的教学过程。直接填鸭式灌输。
空间折叠的原理。时间流逝的规则。宇宙本源的构成方式。
这些东西完全超越了神恩系统的认知范围。神恩系统只会告诉修炼者，你需要打怪，你需要升级，你需要按部就班地学习技能。前90级每十级一个境界，从无极境到万物境。91级到95级是传奇境。96级到99级是准神境。100级是神境。
系统给每个人画了一个圈。所有人都在圈里玩泥巴。
但这根手指传来的信息，是在教他怎么跳出这个圈。怎么修改规则。
凌伊殇脑仁发胀。额头青筋暴起。
他咬紧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很清楚，这是天大的造化。那个光影没有任何敌意。光影是在给他传功。
撑过去，一飞冲天。
撑不过去，脑神经直接断裂，变成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傻子。
他不想当傻子。他还要去找商青心、舞心月、端木灵犀和钟离煜哲。他还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失去的生活经历记忆还没找回来。
万象归墟职业面板自行亮起。
九转逆熵诀开始疯狂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
凌伊殇身体里的能量开始暴走。
这个世界的认知里，人只有一个身体部位用来储存能量。所以只能选择罡气、魔源、念力或魂力其中一个体系进行修炼。
凌伊殇是个异类。他通过九转逆熵诀，把吸纳的能量转换成这四种形式。他是个全才。
他平时习惯把能量转换成罡气去肉搏。或者转换成魔源去放魔法。精神力用来炼器。魂力用来御魂。四种能量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这四种能量被九转逆熵诀强行拖拽到一起。
罡气刚猛。魔源多变。精神力无形。魂力诡异。
它们在凌伊殇身体里互相碰撞。互相挤压。互不相让。
身体变成了战场。
九转逆熵诀变成了一个超大号的磨盘。把这四种能量全部扔进去碾碎。
凌伊殇疼得直抽冷气。他连喊都喊不出声。身体被死死定在原地。只能硬扛。
经脉在断裂边缘徘徊。骨骼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肌肉纤维被扯断又重新连接。这种改造比千刀万剐还要命。先天通脉的急速吸收特性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外界的游离能量被疯狂吸入，修补受损的经脉和血肉。
被碾碎的四种能量开始重组。
一种全新的能量在身体深处诞生。
这种能量没有颜色。没有属性。但它包容了一切。
神源力。
凌伊殇脑子里冒出这个词。这种新能量比他以前用的任何一种能量都要高级。它不是简单的加法。它是质的飞跃。
神源力顺着他的经脉游走。
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拓宽，被反复强化。原本脆弱的地方变得坚韧。
体内的龙血温度骤然升高。烫得他皮肤发红。
他以前跟萌樱儿契约，吞过它的一滴血。这让他获得了百毒不侵的体质，还弄出了伪神鳞。
现在，那些长在皮肉里的伪神鳞开始脱落。
一片。两片。三片。
掉在地上的鳞片化作飞灰。
新鳞片长了出来。
新鳞片不再是以前那种暗沉的颜色。上面带着星星点点的光斑。排列组合在一起，就是一片微缩的宇宙星空。边缘锋利。质地比纳米合金还要坚硬。
凌伊殇估算着新鳞片的防御力。自带反伤效果。如果再遇到沂水寒那种级别的攻击，新鳞片连个划痕都不会有。
他试着控制那种神源力。
很听话。如臂使指。
他引导着神源力往上冲。
神恩系统给这个世界设定了等级上限。95级是传奇境的天花板。创世大陆的最高战力被锁死在这里。
沂水寒卡在95级巅峰。那个戴着赤色鬼面具的复仇魔使，算无遗策，精通极致黑暗魔法，却因为基因缺陷，怎么都跨不过那道坎。
凌伊殇现在也碰到了这层天花板。
很厚。很硬。上面刻满了神恩系统的规则符文。
他把神源力凝聚成一根针。对着那层天花板扎了过去。
破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动。就是很干脆地破了一个洞。
神源力顺着那个洞涌过去。
天花板碎成粉末。
他跨过了那道卡死无数天才的门槛。
神恩系统的规则被强行改写。
准神境。
96级。
凌伊殇甚至没有时间去仔细体会准神境的力量。
面前那个没有五官的光影开始变淡。
光影的手指离开了凌伊殇的额头。
透明度越来越高。
光影耗尽了所有的能量。
在完全消失之前，光影周身那些细如发丝的雷光聚拢在一起。
雷光交织，形成一枚印记。
印记飞过来，落在凌伊殇的眉心处。
没有温度。只有一点轻微的酥麻感。
烙印完成。
光影彻底消失。
白色的空间失去支撑。
空间上方出现裂纹。裂纹迅速蔓延。
一块块白色的空间碎片掉落。
凌伊殇的身体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改造。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现在压迫感消失，疲惫感直接淹没了他。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他闭上眼。
意识陷入深度的沉睡。
他的身体在崩塌的空间里往下坠落。
……
第六层。
萌樱儿盘腿坐在地上。
周围很安静。它正在闭关恢复之前的消耗。
它睁开眼。
目光越过第六层的障碍，穿透层层空间，直直看向第八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