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的一天，苦玉又去了台地。
東側縫隙邊緣那層苔蘚比前幾天又向外擴展了一些，從縫隙口向外延伸了大約兩指寬的距離。
苔蘚的顏色比前幾天更深了一些，在春季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暗綠色的熒光。
她蹲在苔蘚旁邊看了一會兒，用手掌貼著苔蘚覆蓋的土面。
熱度還在，比苔蘚外圍的土面高出一些，像是在苔蘚覆蓋區域下方有一層更密集的熱量傳導。
她把手收回來，沿著苔蘚的邊緣走了一圈，確認它的擴展方向是從縫隙口向台地東側邊緣延伸。
她在那里蹲了一會兒，然後沿著台地邊緣走了一圈，確認北側和南側沒有出現類似的苔蘚。
她在東側苔蘚區域邊緣蹲下來，把那層苔蘚的最外緣的位置記在心里。
白奇在當天下午來到了台地。他蹲在苔蘚區域旁邊，用探測儀沿著苔蘚的走向測了一組數據。
屏幕上的波形在苔蘚覆蓋區域比周圍更清晰，像是苔蘚本身在充當信號傳導的介質，把空腔內部的熱量和信號以更直接的方式傳達到地表。
他回到觀測站之後在日志里記了一筆︰五月十五日，台地東側苔蘚擴展至兩指寬，顏色加深，熒光增強。
苔蘚覆蓋區域信號傳導效率高于周圍地面，推測為苔蘚充當空腔內部與地表之間的生物傳導介質。
寫完之後他把那幅台地平面圖上的綠色圓點擴大了一些，在旁邊標注了苔蘚擴展後的覆蓋範圍。
他在圖下方寫了一段備注︰苔蘚可能為空腔熱源傳導路徑的指示物。
苔蘚擴展方向和速度可能反映空腔內部熱源輸出功率的季節變化。
那天傍晚，時也坐在窗前，把那本筆記本翻開到最新一頁。
他畫了一幅簡圖，在台地平面圖上標注了東側縫隙和苔蘚覆蓋區域的位置關系。
苔蘚從縫隙口向外擴展，像是空腔熱源通過縫隙向地表傳導熱量的過程中，在地表留下了一條可以被看見的路徑。
他把鉛筆放下，看著那幅簡圖。
苔蘚的擴展方向和之前融雪帶的走向一致，都是從分株苗根部向東側延伸。
他在想，那條從空腔內部到分株苗根系再到東側縫隙和苔蘚的傳導路徑，可能正是樹苗信號在地表和地下之間建立連接的核心通道。
他把這個想法記在筆記本上，在旁邊畫了一個箭頭，從空腔方向指向苔蘚的位置。
……
五月下旬的一個夜晚，時也獨自去了台地。
月光很好，把台地上那些淺灰色的野草照成銀白色。
他走到東側縫隙旁邊蹲下來，手掌貼著那層苔蘚覆蓋的土面。
苔蘚是涼的，但涼意之下有一層持續的熱度在向上滲透，比白天的時候更明顯一些，像是夜間地表溫度的下降讓地下熱量的傳導變得更加清晰。
他在苔蘚旁邊蹲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分株苗旁邊。
分株苗的葉片在月光中泛著一層極淡的熒光，葉脈里那兩道暗金色的線在月色中幾乎看不清。
他用手掌貼著樹干，感覺到熱度還在，比白天略弱，但持續著。
他在台地上站了一會兒，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苔蘚覆蓋的區域上，影子末端正好落在縫隙的位置。
他在那里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來時的路走回礦區。
他在走廊里遇到了沐心竹。
她正從自己房間出來，手里拿著那枚銀絲環，像是在燈光下看過之後準備放回去。她看到他從外面回來，在走廊中間停下來。
時也在她面前站定。她沒有問他去了哪里，但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像是確認他沒事。
他也沒有說別的，只是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回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早上，白奇在舊倉庫里把苔蘚區域的信號數據做了完整的記錄。
他在日志里寫︰苔蘚覆蓋區域信號傳導效率持續高于周圍地面。夜間熱度略弱于白天，但持續。
苔蘚可能為空腔熱源與地表之間的主要傳導介質。
寫完之後他在那幅台地平面圖的下方畫了一條很長的線，從空腔內部的位置出發，經過分株苗根部，穿過東側縫隙，延伸到苔蘚覆蓋區域的最外緣。
那條線在他的圖上是連續不斷的，像是把空腔和地表之間的所有傳導路徑都串聯了起來。
第668章入夏的台地
六月第一周，礦區的氣溫已經穩定在了夏季的區間。
台地上的野草從春季的淺綠色變成了更深的綠色，那株分株苗的枝條上已經長滿了新葉，葉片在陽光中泛著油亮的光澤。
旁邊那株新芽也已經長到了大約一尺高，睫比剛萌發的時候粗了一些，葉片也舒展了許多。
苦玉在早晨去了台地。她在分株苗旁邊蹲了一會兒，用手掌貼著樹干。
熱度比春季的時候明顯強了一些，像是空腔內部的熱源正在隨著氣溫的上升逐步提升輸出功率。
她把手收回來，走到東側縫隙旁邊。
那層苔蘚已經擴展到了台地東側邊緣，覆蓋了從縫隙口到台地邊緣之間大約三指寬的區域。
苔蘚的顏色在夏季的陽光下變成了更深的暗綠色，熒光在白天幾乎看不見，但在背光的位置仍然能隱約看到一層極淡的光澤。
她在苔蘚區域旁邊蹲下來，用手掌貼著苔蘚覆蓋的土面。
熱度比周圍高出很多，像是空腔內部的熱源正在通過苔蘚向地表釋放更多的熱量。
她在那片苔蘚旁邊蹲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沿著台地邊緣走了一圈。
她在分株苗和新芽之間走了一遍，在兩者之間的地面上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土面。
熱度介于兩者之間，像是那段地下連接在夏季也在持續傳導熱量。
她回到觀測站之後在日志里寫︰六月三日，台地東側苔蘚擴展至台地邊緣，覆蓋區域約三指寬。
苔蘚覆蓋區域土溫顯著高于周圍地面。分株苗和新芽之間地下連接熱度持續。
夏季熱源輸出功率較春季明顯提升。
寫完之後她把那幅台地平面圖重新看了一遍，東側縫隙旁邊的苔蘚覆蓋區域已經被她在圖上用綠色標注了出來，從縫隙口延伸到台地邊緣。
她在標注旁邊畫了一個向上的箭頭，表示熱量從空腔內部向地表傳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