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苦玉又去了两次台地东侧。
她每次去都会在那块小石板旁边蹲一会儿，沿着石板的边缘检查它的状态是否在发生变化。
石板本身没有移动，但她注意到石板边缘的浅槽底部出现了一层新的、极薄的暗绿色沉积物，和之前那层旧沉积物不同，颜色更亮，更像是最近才形成的。
她在第二次去的时候用取样刀从浅槽底部刮了一点新沉积物装进密封瓶，带回了观测站。
白奇在显微镜下观察之后确认那层新沉积物的成分和之前在台地北侧石板细槽底部发现的那层旧沉积物一致，但活性更高，像是最近才被激活的。
“可能是校验点在被打开之后自动生成了这层新沉积物。”
白奇在日志里写道，“像是某种自动维护机制，每次打开之后都会在接触面上形成一层新的附着层。”
他把样本收好，放进了样本柜里。
那天下午，时也沿着光河下游走了一趟。
他在收窄段和开阔水域之间的位置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河岸外侧的土面，感受了一下那组信号在那段河道中的传导方式。
信号在收窄段出口处的增益效应比之前更强了，像是不久前被重新校准过。
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
他在观测站门口遇到了沐心竹。她正从苗圃隔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空的洒水壶。
她看到他走回来，把洒水壶放在门口的台阶上，站在那里等他走近。
“你去了光河下游。”她说。
“嗯。收窄段的增益效应比之前更强了，像是在校验点被打开之后，整个根须网络的信号传输效率有所提升。”
沐心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整个系统在校验节点被激活之后完成了一次整体的校准。”
时也站在她面前，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她在门框边，他在门槛外，相隔大约一步的距离。夜风从南边吹来，带着夏季末期的暖意。
“明天我想去台地看看那株分株苗。”
她说，“上次去的时候它还没长出新叶子，现在应该有了。”
“一起去。”他说。
第二天早上他们一起去了台地。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那株分株苗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它比上一次来的时候又高了一些，树干上出现了一圈新的浅褐色环纹，叶片的数量也比之前多，最顶端那几片叶子微微偏向西侧，像是在追踪某个特定的方向。
沐心竹蹲在分株苗前，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感受到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树干内部传上来，
和她在矿道深处感受到的那组信号一致，但质地更密实，像是在经过根系网络的传递之后被重新整合过。
她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台地边缘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东侧那片浅色土层前面。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片土层的表面，感觉到信号的传导方式和她在分株苗树干上感受到的一致，
但强度略低一些，像是一部分信号在穿过那片土层时被分散到了地下空腔的结构里。
时也站在她旁边，也在看着那片土层。他在想，校验点被打开之后，分株苗和地下空腔之间的连接可能变得更加通畅了，
信号从空腔内部通过根系网络向上传导，一部分到达分株苗的树干，另一部分通过校验点的方向向上扩散，在土层表面形成微弱的可感知信号。
那天下午，他们回到观测站之后，白奇收到了沈遥从磐石城发来的一组新数据。
数据里显示那组信号在最近几天内出现了一次持续性的增强，不是短暂的脉冲，而是持续了几个小时的稳定增长，然后稳定在一个比之前更高的水平上。
白奇把那段数据做了标记，在日志里写道：“信号水平在台地校验点打开后出现持续性提升，稳定在比之前高约百分之五的水平。
推测为系统内部完成了某种校准或结构调整。”
他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像是用那条线来标记一次可以被追溯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