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也在接下來的幾天里連續觀察了鐵片的溫變化。
涂了油的鐵片在甦晚練劍之後溫度會升高，在甦晚不練劍的時候溫度會緩慢下降。
溫度變化的幅度比之前更大，像是鐵片在深層回環能量水平變化時反應更敏感。
他在日志里寫︰“涂油鐵片溫度變化幅度增大，與深層回環能量水平變化對應。
推測為油層在幫助鐵片更靈敏地接收深層回環的信號。”
他把那枚鐵片放在窗台上，讓它和那本筆記本並排放著。涂了油的鐵片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暗綠色的光澤，比筆記本封皮的顏色更深。
……
莫雨珊在兩周後寄來了一封信。
溫嵐在平房門口拆開信封，信紙比上次更長。
莫雨珊在信里說，母樹根部的新紋路在最近幾天里又往深處延伸了一截，方向仍然指向礦區的方向。
她寫道︰“那些紋路現在已經延伸到了大約兩掌半的深度。
我在紋路的盡頭又放了一塊石頭，石頭的溫度也升高了。”
溫嵐把信紙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那排樹的枝條上已經掛了一層厚霜，在午後的陽光里閃著細碎的光。
她走回桌前，鋪開信紙寫回信。
“母樹根部紋路繼續往深處延伸，說明深層回環的信號還在通過母樹的根系往更遠處傳輸。
你可以在石頭旁邊再放一塊鐵片，看看鐵片的溫度有沒有變化。
如果鐵片的溫度也升高了，說明信號還在往更遠處延伸。”
她寫完之後把信紙折好放進信封里，封了口，放在桌角等張北望下次去鐵銹鎮的時候寄出去。
……
時也把莫雨珊的信和深層回環的延伸圖放在一起看。
母樹根部的新紋路已經延伸到了兩掌半的深度，比上次信里說的又深了半掌。
紋路的盡頭在母樹的根系末端，再往西北就是一片沒有標記的荒原。
他在日志里寫︰“母樹根部紋路延伸至兩掌半深度。
紋路盡頭為深層回環延伸路徑的末端。再往西北，信號可能完全衰減到無法檢測。”
他把那幅衰減圖重新看了一遍。信號在到達母樹時已經衰減到最低限度，但仍然在傳輸。
母樹根部紋路的延伸說明信號在末端仍然保持著最低限度的傳導，但延伸的速度正在逐漸放緩。
何小葉站在圖前。
“母樹那邊的紋路還在延伸，但速度在放緩。像是信號在末端已經接近了極限。”
白奇點頭。
“深層回環的延伸路徑可能就到母樹那邊為止了。再往西北，信號可能完全消失。”
……
白奇把深層回環的所有數據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報告。
報告里包含深層回環的起點、中心、延伸路徑、各個節點的信號強度、衰減曲線、以及母樹末端的信號特征。
他在報告的最後一頁畫了一幅完整的圖︰深層回環從光河下游出發，經過台地、坡頂、河床、第三處節點，最後到達母樹。
整條路徑形成一個不完整的弧，弧線的兩端分別指向光河下游和母樹。
他把報告打印出來，貼在舊倉庫的牆上，和那幅雙環簡圖並排。
何小葉站在報告前看了一會兒。
“深層回環的起點在光河下游，終點在母樹。
中間經過台地。
整條路徑比地表回環更長，也更早。”
白奇從桌前轉過身來。
“深層回環是舊路標的一部分。
地表回環是時安後來增加的。
兩個回環共享同一個中心，但延伸的方向不同。”
……
時也把關于深層回環的所有記錄整理了一遍。
他從那本筆記本的第一頁開始翻，把鐵片、石板、根須、種子、回環、節點、衰減、油層、劍氣、母樹的所有記錄都重新看了一遍。
他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之後新增了幾頁，把深層回環的完整路徑畫在了上面。
他在圖的旁邊寫︰“深層回環從光河下游出發，經過台地、坡頂、河床、第三處節點，到達母樹。
信號在傳輸過程中持續衰減，但在末端仍然保持著最低限度的傳導。”
他寫完之後把那頁紙看了一遍，然後把筆記本合上，放在窗台上，和那枚涂了油的鐵片並排放著。
……
甦晚在深層洞窟練劍的時候，注意到劍氣落點處的根須紋路出現了一次新的變化。
她的劍氣落在側枝上，根須表面的紋路亮了一下，然後信號順著根須往更深處傳。
她收了劍，蹲在側枝旁邊，用手掌貼著根須表面。
紋路的亮度比之前更弱，但持續的時間更長，像是深層回環在接收到劍氣能量之後正在以更慢的速度消耗它。
她站起來，在洞窟里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礦道走回地面。
她在井口邊遇到了苦玉。
“側枝的紋路亮度變弱了，但持續的時間更長了。
像是深層回環在改變接收劍氣的方式。”
苦玉蹲下來，用手掌貼著井口邊的石頭。
“深層回環可能在從快速接收模式切換到慢速接收模式。
它儲存的能量已經夠了，現在只需要維持最低限度的傳輸。”
甦晚看著自己的手。
“那我練劍的頻率可以再降低一些。”
……
苦玉把甦晚觀察到的側枝紋路亮度變弱但持續時間變長的現象記錄在日志里。
她連續觀察了三天，發現側枝結疤的溫度在甦晚練劍之後升高的幅度變小了，但回落的時間變長了。
深層第五處節點的信號強度在甦晚練劍之後出現了一次微弱的增強，然後穩定在一個新的水平上，比之前略低，但衰減的速度更慢。
她在日志里寫︰“深層回環在完成閉合後從快速接收模式切換到慢速接收模式。
甦晚劍氣對深層信號的增強幅度減小，但信號穩定時間延長。
推測為深層回環儲存能量充足後自動降低接收功率。”
白奇看到這組數據後，在那幅雙環簡圖上標注了側枝的位置，在旁邊寫了“慢速接收”。
何小葉站在圖前看了一會兒。
“深層回環在完成閉合和能量儲存之後進入了一個新的穩定狀態。
它不再需要大量的劍氣補充，只需要維持最低限度的能量輸入。”
白奇點頭。
“深層回環已經穩定了。接下來只需要定期補充少量劍氣，就能維持信號傳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