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家。
蔡清此刻脸色很难看，身为景朝户部尚书，朝廷财政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他自然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蔡家也很无奈。
户部尚书不是那么好当的，朝廷各方面花费巨大，上面还要修道。
这一切的费用，都得蔡家来想办法。
而蔡家能够一直长盛不衰，也是因为此，因为满足了上面。
蔡家一直秉承的信念，同样如此，尽可能满足上面的修道，同时向太子靠拢，安全过渡。
说白了，蔡家作为人臣，有这样的地位已经够了，只求平稳传承。
可，如今朝廷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新城和大景宝钞，两个无底洞，不尽快解决后果难以想象。
然而，要怎么解决，又是一个天大的难题，不然也不会有今天。
就在不久前，太子派人传话来，说蔡文轩送亲不利，又说旧党借新城贪赃枉法，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这是要拿旧党开刀，填补这个巨大的窟窿。
同时，也是让蔡家做选择。
蔡家若是不配合，那太子第一个要拿人开刀的，必然就是户部，是蔡家。
先不说儿子蔡文轩的事，就是朝廷财政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蔡家也逃不了。
虽然这里面多是上面的锅，但，真正要降罪，自然还得蔡家背着。
所以，蔡清这会心乱如麻。
他身旁，还有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面色同样不好看，口中道：“老爷，该早做决断，太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蔡清如何不知道，景朝等不起，这么个烂摊子，越拖下去情况只会越严重。
只是，这个选择对蔡家来说，也是无比艰难的。
顿了顿，蔡清问道：“太子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
管家道：“回老爷，这几天，太子和王相以及昔日一些近臣往来极为密切，具体举措，暂时还不清楚。”
“对了！朝廷用度这一块，已经被太子缩减到了最低档次。”
“包括太极殿！”
蔡清哦了一声，问道：“那太极殿是什么反应？”
管家道：“说来奇怪，太极殿并没有什么反应，好像默许了一切……”
蔡清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大意外。
倒是管家，好奇道：“老爷难道一点不奇怪？上面那位，对修道可是极为热衷的，尤其是随着年岁增长，越是如此，这次竟然……”
蔡清道：“竟然如何？默许了？”
“不默许又如何？这个烂摊子，终归是要有人收拾的。”
上面那位虽然热衷修道，但对王朝情况却很清楚，眼下这个烂摊子，必须尽快收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自己不愿出面，那只能是太子。
收拾得好，一切照旧。
收拾得不好，卸磨杀驴还是如何，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自古帝王，功成都是上面运筹帷幄，事败便是下面的锅，二皇子如是，蔡家如是，太子亦如是。
蔡清脸上露出无奈，随即又问：“颜相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他口中的颜相，自然是景朝右相颜长青。
景朝以左为尊，左相王定邦算是百官之首，而右相，大多都是老臣，半退休状态。
可这一朝稍微有些不一样，左相乃太子推行新政时，强力推举上位的，在朝中除了太子的支持，并没有什么根基。
主要负责的事，也都是新政相关，权力相对被削减了不少。
右相颜长青则是典型的老臣，深耕朝堂几十年，门生遍布整个朝堂，虽然看似是半退休状态，但，依旧是旧党的领军人物。
旧党皆以他为首，举足轻重。
而且，他也是陛下拿来制衡太子的一种手段。
之前二皇子上位，背后便是他的扶持。
蔡清心知肚明，和旧党走得也不算太近。
蔡家深耕朝堂的理念很简单，就是安心做好陛下的钱袋子，平稳过渡。
但是现在，条件显然不允许了。
管家道：“回老爷，颜相那边暂时也没有动静，大概还在等，等太子这边，看太子具体有什么动作。”
“对了！听说太子要重启新城，但重启新城就要海量的银子。”
“不出意外的话，太子是准备拿旧党来填这个窟窿，说不定很快就会出手。”
蔡清没说话，拿旧党来填这窟窿是肯定的。
这么大的窟窿，总得解决。
可问题是，旧党也不是软柿子，一旦发生什么，后果难以预料。
新城的问题不解决，百姓不安抚，大举对旧党清算，很可能会让事情变得雪上加霜。
因为大景宝钞，王朝乱象丛生，这个时候若旧党搞事，那是会出大乱子的，所以……
说白的，眼下的景朝禁不起折腾，透支太严重了。
除非能够让新城先运转起来，稳住大局，任何时候，稳定大于一切。
可想要新城运城谈何容易，这需要海量的银子。
国库早就已经见底，根本支撑不了。
而且，大景宝钞不解决，百姓不认，这笔烂账没理清，哪还有银子重启新城。
管家下意识点头，问：“那老爷的意思是？”
他问的，自然是蔡家该如何抉择。
蔡清叹了口气，虽然局势艰难，但蔡家，显然已经没了选择。
不过，他还是顿了顿，道：“先看看太子具体有什么措施吧！”
不光蔡家在看着，偌大的朝堂，所有官员都在看着。
因为这个天大的烂摊子，所有人都想知道，景朝接下来的走向会如何，以及太子，到底要怎么收拾这个残局。
除了朝堂之上，百姓也一样。
太子声望在民间不小，之前被雪藏，位置被二皇子赵康顶替，民间就有很多人不满，各种争议声。
如今太子重新出山，不少百姓都抱着希望。
或许，这也是他们唯一能期待的。
城门口。
苏长歌从北周一路而来，得知太子重新掌权的事，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欣慰。
这时，一道身影突然拦住了他的马车。
马夫正要呵斥。
身影却对车厢恭敬道：“见过世子，太子殿下有请！”
苏长歌怔了一下，心中埋汰：这狗太子，这么急的嘛？本世子都还没进城呢？
得！
埋汰归埋汰，他还是道：“带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