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听到這話，越王世子眼神瞬間變了，愕然地看著太子。
那神情好像在說︰好你個太子，這麼玩的是吧？把當官的當冤大頭？
雖然當官的確實沒幾個好東西，但這麼整，似乎……
“會不會不太好？”
當即他問了一句，隨即又道︰“而且，下面的人肯定不會答應，搞不好會出亂子，真若那樣……”
然而，太子卻道︰“無妨！”
“朝廷有難，當官的不先頂上誰頂上？他們拿著朝廷的俸祿，自然要為朝廷分憂。”
“而且，也不是完全以寶鈔發放，和交稅一樣，同樣適配一律的比例。”
“品級越高，發放的寶鈔比例越高，品級越低，發放的寶鈔比例也越低，太平時，官位高的獲得了更多的待遇，朝廷需要支持時，這些人也理應給予更多的支持……”
甦長歌下意識點頭，若是這樣的話，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就算到時朝堂上有非議，按官職比例，誰也不好說什麼，權利越大，責任越大。
而且，當官的不說全是貪官，但日子肯定不會太難過，就算發寶鈔，日子也不至于過不下去。
可百姓不一樣。
太子繼續道︰“另外，這些寶鈔也只能發給他們……”
甦長歌怔了一下，問︰“為何？”
太子道︰“我們的目的是要讓寶鈔真正流通起來，把這筆爛賬盤活，但，民間已經不認可寶鈔，已經爛成了廢紙，光憑本太子一句話，朝廷一紙公文，未必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這話顯然沒錯，光是一句空話可不夠。
當初二皇子為了推行大景寶鈔，為寶鈔造勢，類似的公文可沒少發。
結果還是落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朝廷的公信力已經大大降低。
甦長歌問︰“所以你是想……”
太子道︰“要把寶鈔立起來，光憑我們遠遠不夠，必須讓各級官員都參與進來，可，寶鈔已經爛大街，下面那些官員會不會陽奉陰違誰也不知道。”
“但，如果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有寶鈔，那麼他們一定會想辦法維護寶鈔的價值，再加上朝廷接受寶鈔交稅。”
“如此，大景寶鈔才能真正流通起來。”
甦長歌眼眸大亮。
可不是！寶鈔之所以爛，除了濫發之外，也是各地衙門的不重視。
因為他們對這些東西了解得不多，就是一張紙而已，哪有真金白銀拿在手中實在。
二皇子雖然全力推行，但其實，朝廷官員個個都有異心。
一來，是不看好二皇子，不看好新城。
這一點並不奇怪，本身新城的建設，就是為了和西南脫鉤，承接西南的龐大產業。
但，這話說起來簡單，實際上哪有這麼容易，西南已經形成了一定的規模，產業鏈，怎麼可能說轉移就轉移。
再就是，二皇子怎麼和那混蛋比？
最重要的一點，為什麼要承接西南？根本原因就是，朝廷對西南失去了控制。
或者說，從未有過控制。
既然如此，憑什麼能夠替代西南？
商人不信，他們只信能給予他們利益的人，面對朝廷他們根本看不到利益，本身就是被迫投資的，官員同樣不信，二皇子能力如何，他們太清楚不過。
所以，這就導致商人敷衍了事，完全是為了應付朝廷，花錢買平安。
官員則是趁機撈錢，反正最後肯定是個爛攤子。
而這個爛攤子，有二皇子背鍋，所以……
正是基于這些原因，新城和大景寶鈔推行過程中才會亂象叢生。
一個從上到下都不相信能成功的項目，只有二皇子趙康一個人在苦苦支撐，結果不言而喻。
而如果把官員全綁上戰車，把範圍從以新城為主，擴張到全國，只要監管到位，或許……
甦長歌眼眸閃爍，想了想，“也許可行！”
“不過還有一點，即便如此，仍然需要龐大的資金轉運。”
“這些爛賬不說，光是重啟新城，就難以估量……”
太子道︰“所以，本太子才需要你接掌皇城司，查處貪官、舊黨……”
甦長歌眼角跳了跳，心說︰你個狗太子，好事怎麼不惦記本世子？專讓本世子當惡人。
不過他口中卻道︰“你是想通過查處貪官，填補這些窟窿？這不可能，莫說這些官員不能一下子全動，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就算真的可以全動，把他們全抄了，也填不了這個巨大的窟窿。”
新城和大景寶鈔都是天坑，絕不是殺一些官員就能夠彌補的。
真若這麼簡單，上面早就干了，哪會等到現在。
事實上，為首的幾個，上面已經殺了，但不是為了解決問題，只是背鍋而已。
“不！”
太子搖頭，“本太子沒想過要一下子把這個窟窿填滿，也不可能填得滿，我們的目的，是讓它先運轉起來。”
甦長歌眼眸微微一動，“先運轉起來？”
太子點頭，“不錯！”
“這個窟窿太大，根本不可能填得滿，哪怕有再多的銀子，扔進去也還會有更多的爛賬浮出來。”
“但，若只是讓它運轉起來，卻要簡單得多。”
“新城就像是一台巨大的機器，想要它達到完美狀態，目前根本不可能，可若只是勉強運轉，只需要給它持續輸血便可。”
“不需要太多，但要源源不斷。”
“你執掌皇城司的目的，就是要持續不斷地為新城輸血，同時厘清舊黨。”
甦長歌眼角跳了跳，道︰“貪官不可能一直殺下去，終有一天要停下……”
太子道︰“當然！”
“殺貪官只是為了厘清舊黨，為之後做打算，同時暫時為新城輸血，等新城運轉起來，自然會產生效益，大周和大夏會很快切割，他們和大夏的合作必然會增多，另外，本太子也會重啟和大夏的貿易。”
“而大景寶鈔，按我們剛剛說的辦，寶鈔一旦穩住了，流通起來了，這筆爛賬就一時間不會爆，就一直在池子里轉。”
“如此，只要新城這台機器再運轉起來，產生效益，就會慢慢覆蓋之前的爛賬。”
“景朝才能慢慢盤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