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玉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说第一个强大？
但第一个百姓食不果腹，这能算是强大吗？
可说第二个，疆域辽阔，不是一个王朝强大的最基本标准嘛！最起码在她看来是这样。
或者说，在故有的历史看来是这样。
历史上，任何一个强大王朝，无不是统一了这片大陆的。
许夜自然知道娘子想什么，如他所说，这片大陆上生活的人，内心都有一种执念，一统的执念，像是刻入了骨血之中，似乎不统一，便无法获得历史的认可。
许夜也不知道这种执念是好是坏。
曾经的他也有，后来看得多了，慢慢就没有了。
当即他继续道：“第一个王朝更强大？”
“或许是！在世人看来，第一个王朝确实更强大，因为它有辽阔的疆域，还有强大的军事实力，确实算得上是强大。”
“可，这与百姓何干？”
“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这强大和他们有关吗？”
“没有！”
“就算这是强大，这也是统治者的强大，是上面那一小撮人的强大，和百姓无关。”
“相比之下，第二个王朝才是百姓的强大，是整个国家的强大，而不是某一部分人的强大。”
“一个真正强大的王朝，是让百姓过的有尊严，而生存，仅仅是最起码的尊严，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谈何强大？”
九公主眼眸雪亮，大概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
南宫玉也微微拧眉，但随即又道：“这和扩张并不冲突，第二个王朝既然生活富裕，军事不俗，完全可以扩张，获得更大的疆域，提升国力……”
好家伙！这执念……
许夜撇嘴道：“提升国力并不一定非得是疆域的扩张，也可以是经济，甚至是文化。”
“大夏在源源不断的向外输送各种商品，不也是一种方式吗？”
“当然，夫君也不是完全反对扩张，像你暗中搞鬼，收复大理、各大部族和吐蕃东部时，夫君不也没拦着？”
南宫玉闻言嘴角翘起，还有些得意模样。
许夜也不管她，继续道：“那是因为大夏发展到了一定程度，确实需要发展空间，土地和人口等等。”
“但如今，大夏有这么大的疆域，足够用了。”
“摊子未必铺得越大越好，除非你只是单纯为了打，打下来完全不管，但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就为了彰显武力？”
“夫君不是反对扩张，而是反对没有意义的扩张，反对为了扩张而扩张。”
“草原部落和有些王朝喜欢到处侵略，是因为资源，想通过掠夺快速崛起，但大夏不需要，崛起的最好方式也不是掠夺，而是发展，掠夺只能一时，发展才能长久，大夏要的是和平崛起。”
九公主美眸微微放光。
南宫玉也看着夫君，若有所思，“可其它人不会这么想。”
“就像北周，见大夏越来越强势，便开始提防、戒备，把大夏当成假想敌，视大夏为最大的威胁。”
“今天是北周，明天夫君能保证景朝不会？”
“甚至有一天，他们可能会联合起来对大夏出手……”
九公主想说不会，太子哥哥不是这种人，但硬是说不出口。
因为这话很有道理，就算太子哥哥不会，景朝还有满朝文武。
然而，许夜却完全不在意，道：“你有这样的顾虑是正常的，就像小六，也是因为有这样的顾虑，实力相当的王朝，为了资源或其它事务，通常都会爆发战争。”
“这就像是两只蚂蚁，为了一份食物大打出手。”
“但，若是一个人和一只蚂蚁呢？还会大打出手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不会！因为两者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当然，大夏和景朝北周还没那么夸张，但，随着发展，两者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等到了一定程度，这些都将没有意义。”
“不要仅仅局限于疆域，要着眼于未来，着眼于创新，提高生产力……”
“这片土地，几千年来的王朝更替，全都是为了土地，为了权力斗争，真正需要关注的创新和发展几乎停滞，一千年前是牛拉犁，一千年后还是，历史一直在原地打转，文明没有任何进步。”
“大夏的建立不是为了让历史多转一圈，而是跳出这个轮回，开启下一个时代，你可明白？”
九公主愕然地看着许夜，有些懵懂，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南宫玉也有些呆了，怔怔地看着夫君，眼中泛着异彩。
半晌之后才道：“老七说，夫君和所有人都不在一个高度，夫君不是没有野心，而是野心大得超乎想象，超乎认知，超乎正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玉儿之前觉得她被夫君忽悠了，现在，玉儿好像也被忽悠了。”
许夜：“……”
听听！这是人话嘛！怎么就忽悠了，夫君很认真地好不好。
好吧！忽悠就忽悠吧！只要听话就行。
许夜道：“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只是夫君个人讨厌战争。”
“站在大夏的立场，结合未来的发展目标，没有那个必要。”
“站在夫君个人立场，太子很好，景朝百姓对夫君和许家也很好，不能因为老道士一个人，就把他们拖入战火，这对他们来说太无辜了。”
小道姑用力点头，一副非常认可的样子。
南宫玉道：“所以，夫君便帮景朝太子？夫君也可以什么都不做，不是吗？”
许夜僵了僵，“就当是还太子的人情吧！”
南宫玉笑笑，“那这份人情可有点重哦！”
二皇子赵康不知发行了多少大景宝钞，虽然兑换设置了条件，但那也必然不是一个小数字。
九公主对个中情况了解得不多，但也可以想象，这个数字必然极为惊人。
下意识，她还不由看向了许夜，有些担心模样。
许夜其实并不在意，以大夏的国力，这并不算什么，何况，整个西南之前都是景朝的，现在帮太子一把不过分。
不过察觉到小道姑的目光，他故意调侃了一句，“重就重点吧！太子不是把小九都送来了嘛！就当是小九的聘礼吧！”
这话一出，九公主顿时俏脸绯红，嘴角还有一丝甜蜜的味道。
南宫玉则咯咯一笑，故意道：“那夫君未免也太偏心了，小九这么多聘礼，我们怎么办？也必须得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