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各种议论声，沿街商人脸色全都变了，一个个难看到了极点。
西域出了这么大的事，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莫大打击。
尤其是同为商人。
每天冒着极大的风险到处奔波，更能感同身受。
街面上哀嚎一片。
原本还热闹的场面，这会商人似乎都无心经商了，叽叽喳喳，为未来担忧。
许夜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南宫玉看了夫君一眼，转而向一旁的商人问道：“老板，车师国现在什么情况？黄金部落来了很多人？”
有商人道：“姑娘有所不知，车师国已然沦陷，黄金部落漫山遍野。”
“没错！黄金部落覆灭车师国后，已经兵分三路，一路向西，一路向南，还有一路向东，正是高昌国。”
“听说黄金部落要扫荡整个西域……”
“……”
街面上叽叽喳喳的一片，人群无不担心。
黄金部落自北方而来，一路连下数国，拿下车师国进入西域腹地，再兵分三路，这可不就是要扫荡整个西域吗。
南宫玉呵道：“倒是好大的胃口。”
“姑娘，黄金部落实力强大，据说已经一统草原，怕是无人能挡。”
“怎么办？连车师国和乌孙国都败了，高昌国更加挡不住，这么一来，马上就要到大夏……”
“……”
街面上人群看似都有些慌，人心惶惶。
九公主见状像是有些忍不住了，正想说什么。
这时，一名汉族装扮的商人突然道：“大家别担心，就算黄金部落来了也不怕，沙州肯定无恙，我大夏的将士可不是吃素的。”
“未必吧！听说黄金铁骑骁勇善战，乌孙国都已经败下阵来，只怕……”
“怕个球，乌孙是乌孙，大夏是大夏，只要黄金部落敢来，大夏将士定会叫他们有来无回。”
“没错！都忘了当初匈奴铁骑是怎么败的？”
“就算如此，可商道断了，日后……”
“别担心，没见昨天有一支庞大车队进城嘛？我收到消息，是太子殿下来了，专门为了西域商道一事而来。”
“果真？大夏太子真的来了？”
“骗你作甚，早就有消息在传了，西域商道是我朝太子殿下打通的，太子殿下绝不会坐视不理，大家尽管放心，沙州肯定无碍，商道也肯定能恢复。”
“没错！什么狗屁黄金部落，只要太子殿下来了……”
“……”
不少大夏商人都在附和着，信心满满。
受这些人的感染，街面上的气氛也慢慢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九公主见状心中莫名舒坦，有些得意的样子，下意识还瞟了马屁精一眼。
南宫玉嘴角同样勾起笑意。
许夜也挺欣慰，之后又逛了一会，才回到驿站。
前方还没有消息传来，街面上商人传的，也都是有关车师国沦陷的事，这些几人早就知道。
稍微有些差别，就是民间传闻更多一些。
九公主这时道：“六姐，不是说西域诸国排外吗？怎么我感觉西域百姓对大夏的印象好像很不错？”
刚刚在街面上，从商人和游客的反应中便能察觉到，九公主这才有此一问。
南宫玉笑笑，“正常！”
“西域诸国排斥是担心大夏吞并了他们，但商人百姓就不一样了，大夏各种政策推行，都在利好百姓，给了他们活路，他们自然心向大夏。
九公主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南宫玉随即又看向了夫君，问：“夫君，你不是说，要想一套有效的机制嘛，可想好了？”
西域诸国太杂，直接吞并太麻烦，许夜是个和平爱好者，也不愿挑起战争。
可，因为太杂，要维护商道也颇为麻烦。
若没有有效的机制，确实够呛。
许夜顿了顿，问：“莫非你有什么好提议？”
南宫玉道：“倒也算不上什么好提议，只不过，西域这片并非大夏数次打通，历史上断断续续也有过数次，以往各大中原王朝的做法，都是在西域设立都护府。”
九公主好奇地问了一句，“六姐，什么是都护府？”
南宫玉道：“简单来说，就是派兵驻守西域，负责维护商道安全。”
“西域诸国还是西域诸国，中原王朝不干涉他们的内政，若西域诸国内部有纠纷、或外敌，请都护府调解，都护府也会出面。”
“都护府就像是设立在西域，但却超脱西域之外的一个机构……”
九公主道：“这不是挺好吗？”
“既没有干涉他们的内政，也维护了商道安全，不是正符合我们的目的吗？”
南宫玉道：“确实挺好，不过，消耗也巨大。”
“西域补给线漫长，在这里驻军军费和后勤就是个无底洞。”
“还要替西域诸国维护安全，却收不到一两银子，全部要从中原运来。”
“不仅如此，中原王朝为了笼络西域诸国，对他们极好，有小国上贡，都是十倍甚至数十倍的返还，为维护所谓的天朝上国形象，这也导致后期，西域一众小国纷纷上贡，给朝廷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
“甚至因为西域小国太多，连朝廷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使者，有很多西域商人假冒使者给朝廷上贡，就为了获得朝廷丰厚的赏赐，因为比做生意还划算。”
“历史上就有中原王朝因此被拖垮，财政崩溃。”
这！
九公主脸上露出骇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南宫玉转而又看向许夜道：“不过，虽然如此，但如果去掉上贡这些，以大夏财政，只是驻军想来没什么问题……”
贼婆娘的意思很清楚，都护府有可取之处，去掉所谓的天朝上国形象，其他的都可行。
许夜其实早就想过都护府，但，如贼婆娘所说，漫长的补给线，自己出钱出力帮西域维护安全，还收不到一两银子的税，图啥？
就图一条商道？那商道上赚的钱不全搭进去了嘛？岂不是白给。
真若那样，还不如直接吞并了呢！
驻军可以，但这钱，必须让西域诸国出，大夏虽然有钱，但不做冤大头。
而这，正是许夜在思考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