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如此奇怪的现场。
苏宁说不清为什么。
但那些动作。
那些发光的纹路。
那些暗黑精灵低沉的念诵声。
让她想起了一些很不好的东西。
献祭。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出了这个词，然后看见祭坛上的纹路已经亮到了极致。
魔兽尸体上的血液开始流动。
不是滴落，而是流动。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
从尸体的伤口中汇聚成细流，沿着祭坛的石壁往上爬，逆着重力流向祭坛顶部。
血液在祭坛顶端汇集，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暗红色血泊，然后血泊中央裂开一道缝隙，血液顺着缝隙渗入祭坛内部。
祭坛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柱从祭坛顶端冲天而起。
穿透了头顶浓密的树冠和雾气，像一道刺目的光柱扎进天空。
周围所有的暗黑精灵同时停止了舞蹈，跪伏在地。
用那种听不懂的语言齐声念诵着什么。
苏宁的目光越过祭坛，落在它前方的那片水潭上。
那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表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但当祭坛的光柱亮起之后，水潭开始翻涌。
潭水从底部往上冒泡，然后像被煮沸了一样剧烈翻滚。
无数灰白色的雾气从水潭表面升腾而起，比森林中任何地方的雾气都浓、都沉。
雾气以水潭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和周围森林里的浓雾融为一体。
而在水潭的正上方，一个巨大的法阵浮现出来。
法阵的线条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层层叠叠的几何图案在空气中缓缓旋转，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
法阵的正中央。
那个被所有线条汇聚指向的核心位置。
有一个巨大的、若隐若现的轮廓正在缓慢成型。
那东西沉在水潭深处，透过翻涌的潭水和旋转的法阵，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但那影子太大。
水潭的深度和面积都不足以容纳它的全貌。
它的身体似乎盘踞在水潭底部的某个更深的洞穴里。
只有一小部分。
也许是一颗头颅。
也许是一段躯干。
浮到了水潭上方，被法阵压制着，像被锁链捆住的巨兽。
苏宁的怪物图鉴忽然跳了出来。
【怪物：迷雾之主】（封印中）
【等级：lv70（封印中）】
【天赋一：迷雾：能够产生无尽迷雾，能够感知到迷雾当中所有目标。】
【天赋二：腐蚀之雾：能将迷雾转化为具有腐蚀效果的毒雾。】
【天赋三：巨大化：能将身体巨大化。】
【天赋四：……】
【状态：封印中，一些数据无法显示。封印完整度：78%。】
苏宁盯着那行“封印完整度：78%”看了好几遍。
78%。正在缓慢下降。
那些暗黑精灵用魔兽的血液祭祀，是在削弱封印。
每一次祭祀，封印的完整度就会下降一点。
等它降到零的时候，迷雾之主就会彻底挣脱束缚，从水潭深处浮上来。
她估算了一下时间。
如果祭祀的频率和规模保持不变，封印每天大概会削弱一到两个百分点。
78%到0，需要几十天。
但暗黑精灵显然不会满足于目前的祭祀速度，它们正在有组织地猎杀魔兽、搬运尸体、举行仪式。
如果它们加大祭祀的规模，封印的消退速度会成倍增加。
苏宁缩在树干后面，把呼吸压到最低。
那些暗黑精灵还在跪拜，祭坛的光柱依然在燃烧，水潭上的法阵旋转着，那个沉睡在潭底的巨大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苏宁躲在树干后面，看着祭坛上的光柱和水潭中那个若隐若现的巨大轮廓，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原来暗黑精灵在帮助迷雾之主尽快解封？这是为什么？”
她想不通。
区域频道里那些曾经在迷雾森林待过的玩家说过，迷雾之主必定会在传送前出现。
如果它注定要醒来，暗黑精灵为什么还要费力祭祀帮它？
除非。
迷雾之主本来就应该在这个时间点之前自然苏醒，暗黑精灵的祭祀只是在加速这个过程。
又或者，迷雾之主不止一个，暗黑精灵献祭释放的只是其中一只，而这一只提前醒来对它们有利。
还有一种可能。
迷雾之主就算出来了，也会被某种力量重新封印回去。
暗黑精灵希望它彻底挣脱束缚，所以提前削弱封印。
苏宁看着水潭上那个旋转的法阵和法阵下方那个巨大的轮廓，在心里估算着封印的完整度。
78%。
按目前的速度，至少还需要两天天才能降到零。
苏宁想了想，正好是他们区域传送即将离开的最后一天。
她本以为今天只需要观察，把情报带回去，明天再带着队伍来应对。
但下一秒，水潭表面忽然炸开了。
一根巨大的触手从潭底猛地伸出，拍在水面上，激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那根触手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片，足有四人合抱那么粗，表面布满碗口大小的吸盘，在幽蓝色的法阵光芒下泛着湿漉漉的油光。
触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然后重重砸在水潭边缘的泥地上，把一块大石头砸得粉碎。
紧接着，一声恐怖的嘶吼从水潭深处传出。
那声音和那天晚上在小区里听到的尖啸一模一样。
但这次近在咫尺，震得苏宁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树干上的树叶簌簌掉落。
嘶吼声里带着某种不属于人类听觉范围的频率，直接钻进脑仁里，像有人拿针在太阳穴上扎。
暗黑精灵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它们跪伏在地上，用那种听不懂的语言高声念诵，语气里带着狂热的虔诚。
那个年长的暗黑精灵举起骨杖。
杖端的暗紫色晶体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座祭坛的光柱又粗了一圈。
然后迷雾之主开口了。
它的声音从水潭深处传来，低沉、沙哑、带着某种不属于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共鸣。
它说着和暗黑精灵一样的语言。
那些音节从它口中传出时，带着一种无形的冲击力。
苏宁虽然听不懂内容，但每一个音节落在她耳朵里都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太阳穴。
第一句话让她眼前一黑。
第二句话让她胃里翻江倒海，第三句话直接让她鼻血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