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沒有繞彎子︰“你把你父母叫到學校來一趟。我要跟他們當面聊聊你的情況。”
陳琛抬起頭︰“李老師，我爸媽都在國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李燕看著他︰“那就叫你哥哥來，或者你家里別的長輩。”
陳琛搖了搖頭︰“我家就我一個，沒別人。”
李燕沉默了片刻︰“既然這樣，那就把你那個東哥叫來。”
陳琛愣了一下，開始裝糊涂︰“東哥？哪個東哥？”
李燕盯著他︰“你說哪個東哥？林向東，東升集團的老板，你不就是在替他做事嗎？”
陳琛張了張嘴，他撓了撓頭︰“李老師，東哥他很忙的，不一定有時間。”
李燕雙手環抱在胸前︰“他沒時間，那我就去東升找他。我跟你說的那些事，必須有人管著你。”
陳琛看著李燕那副表情，知道她是認真的。
他嘆了口氣︰“行行行，您愛找就找吧。我只是幫東哥賣點東西，勤工儉學，又不影響成績。”
他的語氣帶著無所謂，像是在說“你去找吧，反正也沒用”。
李燕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行，你等著。”
她轉身走了。
李燕去了校長辦公室。
她把陳琛的情況說了一遍，強調了陳琛的學習情況，以及他因為互助會和賣手機分散精力的問題。
校長坐在辦公桌後面，手里端著一杯茶，听她說完，放下茶杯。
“李老師，你的心情我理解。但陳琛這個學生的情況比較特殊。”
李燕皺了皺眉︰“特殊在哪？”
校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不僅是學生，還是互助會的會長，跟東升集團那邊關系密切。你要是去找林向東，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李燕的臉沉了下來︰“校長，你的意思是，因為他是東升的人，我就不能管他了？”
校長擺了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件事你得慎重。”
李燕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那我親自去找林向東。”
她站起來，轉身就走。
校長張了張嘴想叫住她，她已經推門出去了。
第二天，李燕請了半天假，去了東升集團。
她在公交車上把昨晚備好的說辭，又在心里過了一遍，想著怎麼跟林向東開口。
東升集團大樓比她在電視上看到的還要氣派，門口人來人往，隔壁就是東升超市，排隊的人從門口延伸到馬路對面。
她走進大廳，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接電話，她等了一會兒，等對方掛了電話，才走過去。
“你好，我想見林向東。”
前台小姑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請問您有預約嗎？”
李燕搖了搖頭︰“沒有。我是光德中學的老師，姓李。我是陳琛的班主任。”
听到陳琛的名字後，前台小姑娘的表情變了一下︰“李老師，您稍等。”
她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低聲說了幾句，然後放下電話︰“李老師，林總請您上去。五樓，出電梯右轉。”
李燕上了電梯，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她看著那些數字，深吸了一口氣。
電梯門開了，走廊里鋪著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
她走到走廊盡頭，門開著。
林向東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到她進來，站起來，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李老師，請坐。”
李燕在他對面坐下，腰桿挺得很直。
她沒有繞彎子。
“林總，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談談陳琛的事。”
林向東靠在椅背上︰“您說。”
李燕從包里拿出一沓試卷，放在桌上︰“這是陳琛最近幾次考試的試卷。他的成績雖然在年級前三十，但是波動很大。一些不該丟分的地方，頻繁丟分。如果他能把這些小毛病改掉，至少能再提高三十分。但如果放任不管，高考的時候，他很可能陰溝翻船，要知道差一分，排位就差很多。”
林向東拿起那沓試卷翻了翻。
李燕的批改很細致，每一道錯題旁邊都寫了注釋，有些還畫了圖。
他把試卷放下。
“李老師，您覺得他需要提高多少分才比較穩？我是說上臨安大學的話。”
李燕想了想，說道︰“至少三十分。如果能提高五十分，就能穩上臨安大學。”
林向東點了點頭︰“行。我來跟他說。”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按下免提，撥了陳琛的號。
電話響了幾聲，接了。
“東哥，有事嗎？”
林向東的聲音很平靜︰“陳琛，李老師在我這里。”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東哥，你听我解釋……”
林向東打斷他︰“從現在起，你必須听李老師的。你的成績，必須再提高六十分。如果做不到，我就停了你的工作，專心準備高考。”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過了好幾秒，陳琛的聲音傳過來，很低。
“東哥，我知道了。”
林向東掛了電話，看著李燕︰“李老師，您放心。如果陳琛的成績沒達標，您再來找我。我去收拾他。”
李燕看著林向東那張平靜的臉，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她來找他之前，想過很多種可能，但沒想到他會這麼干脆。
她沒有再說什麼，把試卷收起來，站起來。
“林總，謝謝您。那我先回去了。”
林向東也站起來︰“李老師，辛苦您了。”
李燕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
林向東打開抽屜，拿出一張購物卡，追了出去。
“李老師，請等一下。”
林向東把一張購物卡，塞到了李燕手里︰“李老師，陳琛讓你費心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李燕準備拒絕，可是，林向東已經塞到她的包里了。
李燕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陳琛正趴在辦公桌上寫作業，听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李燕走進來。
他把筆放下，雙手抱在胸前。
“老李，你還真去找東哥了啊？”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無語，“東哥多忙你知道嗎？東升集團多少人跟著他吃飯，你倒好，為了我的成績，直接跑去打擾東哥工作。”
李燕走到辦公桌前，雙手環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不管他多忙。總之，你得認真把成績提高。”
陳琛看著她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知道她不會讓步。
他嘆了口氣，把筆拿起來︰“行行行，你等著。下次考試，肯定提高。”
李燕看著他。“下次考試，提高多少？”
“至少六十分。”陳琛很篤定。
李燕笑了。“行，我等你。”
說完，她轉身走了。
現在看陳琛，簡直順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