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東站在辦公室窗前，目光落在外面的街道上，看著車流和人影在午後的光線下移動。過了好一會兒，他轉過身來，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曾慶軒︰“那些人，都到了？”
“到了。”曾慶軒點頭，“昨天下午到的，我讓他們先休息了一晚，今天早上帶著他們在東升超市逛了一圈。”
“感覺怎麼樣？”
“他們以前在申城的時候，沒見過這樣的超市。”
曾慶軒說著，語氣里帶著一種從別人口中听到確認的踏實感，“我帶他們從生鮮區開始走，走到食品區、日用品區、家電區，一直走到售後服務中心。他們說，光是看到那些質檢標簽和檢驗報告，就覺得放心。”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像是在選一個更準確的詞︰“他們說，逛東升的時候，不是那種‘算了隨便買點’的感覺，是‘這東西值得買’的感覺。”
林向東沒有回應，只是安靜地等著。
“劉明安在倉庫那邊待了大半天，他告訴我，東升的倉庫周轉效率比福佳高太多了，而且庫存管理系統的反饋速度和準確度都是他以前沒見過的。周志成在安保和監控室那邊看了一圈，也說東升的安防體系做得比他想得更細。”
曾慶軒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要把那些畫面一一攤開，“至于其他人……在超市里逛的時候，他們自己都在買。”
林向東听了，微微點頭，但沒接話。
曾慶軒稍微向前傾了一下身體︰“林總，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您——您讓我拉人過來，不只是為了湊人手的吧？”
林向東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曾慶軒想了想，認真回答道︰“我猜，您是想讓我找一批有工作經驗的管理，方便把新店的管理架構搭起來。他們都是有經驗的，來了就能上手，不用從頭開始培訓。”
林向東听完，輕輕搖了搖頭︰“你說對了一半。搭架構是目的之一，但不是最重要的。”
他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我讓你拉人，一是在考察你的能力。你以前拉過人嗎？”
曾慶軒愣了一下︰“沒有……這還是第一次。”
“一個優秀的管理者，不僅要知道怎麼分配任務，還要學會招募和拉攏人才。現在是讓你拉熟人，以後可能需要你去說服同行，怎麼讓他們願意跟著你走，這是需要鍛煉的。”
林向東靠在椅背上，肯定地說，“你這次做得不錯。”
曾慶軒輕輕搖頭，“林總，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向您學習。”
……
參觀完東升超市的第二天一早，張瑞明第一個找到了曾慶軒。
他手里攥著一份已經填好的入職申請表，曾慶軒來的時候，他抬起頭，認真說道︰“曾總，我想留下來。”
曾慶軒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昨天逛完超市回去之後，我跟我老婆打了很長時間的電話，”張瑞明說道，“我跟她說了東升是什麼樣，她讓我自己拿主意。我沒什麼好猶豫的。在申城，我已經待夠了。這邊能學到東西，能做事，錢也能攢得下來。”
曾慶軒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去人事那邊辦手續，那邊會有人安排。”
接下來半天里，其他人也陸續來了。
林曉芬來的時候手里沒拿申請表，她走到曾慶軒面前，語氣直接︰“曾總，我也留下。昨天逛超市的時候，我就有念頭了。”
劉明安說他在福佳那邊已經在辦離職手續，周志成只說了四個字“我想留下”，沒有多余的解釋。
陳洋安排得很快。
當天下午，他們就在東升總部的會議室里辦了入職手續。
登記、簽合同、領工牌，流程清晰，每個環節都有人引導。
宿舍在總部旁邊的一棟公寓樓里，一人一套三十多平的公寓，干淨敞亮，空調、熱水器、書桌都有，牆壁像是剛刷過不久，牆角沒有積灰。
劉明安在房間里走了一圈，抬頭看了一眼空調的位置，又低頭看了看書桌的桌面，摸了摸桌角的接縫，最後拉開窗簾，站了片刻。
陽光透過玻璃落在地板上，照亮了一塊還帶著新漆味道的角落。
培訓從第二天開始。
陳洋安排了為期一周的輪崗培訓。
品控、收銀、物流、售後、庫存管理，每個環節都要走一遍。
第一天上午是品控流程的講解，負責培訓的老員工沒有拿文件讀，而是帶著他們進了倉庫，指著一排排貨架說︰
“東升的每一批貨都要經過三道檢驗。進貨時抽檢，上架前復檢，上架後隨機抽查。我們有自己的實驗室，每周都會對重點品類做第三方送檢，不是走形式，是有據可查的。”
他把一份檢測報告翻到某一頁，指著下面的簽名欄說︰“這個簽名的人要對每一批貨負責。如果查出問題，不只是供應商有責任，簽字的人也要承擔。”
林曉芬站在第一排，目光一直跟著那份報告，像是很認真地听完了每一句話。
培訓期間，張瑞明偶爾會在午休時站在宿舍窗邊往下看，街道對面是東升超市的側門，不斷有顧客進進出出，購物車在門口排成幾條平行的線，陽光照在白色的頂棚上，反射出一層暖黃色的光。
第五天下午，曾慶軒帶著他們去了新生活體驗館，看了以舊換新區的流程，又走了家電區的陳列動線。
劉明安站在樣板間的櫥櫃前面，伸手拉開了一扇抽屜，又輕輕推回去，像是在確認那道滑軌的聲音是否流暢。
而曾慶軒本人，在第五天下午快結束時，也收到了一條新信息。
他點開屏幕，看到林向東發來的消息︰“明天上午九點，來我辦公室一趟。”
第二天早上，曾慶軒到的時候，林向東正在和魏紹杰說話。
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直到魏紹杰起身離開，林向東朝他招了招手︰“進來坐。”
曾慶軒在他對面坐下，林向東給他倒了一杯茶︰“你那些老部下，培訓得怎麼樣？”
“都在狀態。”曾慶軒微笑著說，“他們都想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