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小婵看着隔壁那个厨房，皱起了眉。
这是一间宽4米、长4米，正正方方的厨房。
一道脏兮兮的隔板将这厨房一劈为2，但只隔了中间一半，剩下一米左右的宽度为过道。
门开在中间正对隔板，进门过道左边是自家，右边是隔壁家。
“他们为什么不把厨房全部封闭变成两间呢？”窦小婵觉得有些疑惑。
沈默辞点头，“我也觉得奇怪，要不我们跟隔壁商量一下，把房间彻底隔成两间，这门封掉，再各开一扇门。”
“我看行！而且中间的隔板不要了，换成砖墙。这种明火厨房木板有火灾隐患。”窦小婵敲了敲这堵墙。
虽然墙的两边都抹了黄泥，但有些已经脱落，实在是不安全，她觉得以前住的人心真大。
于是小夫妻俩敲了敲隔壁敞开的门。
他们还没搬过来，一个老人和一个30岁左右、戴着眼镜的男人正在搞卫生。
两人把来意一说，满以为对方会毫不犹豫的同意，毕竟这对两家都很便利。
然而男人却摇了摇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没必要啊！”
窦小婵惊呆了，真是万万没想到。
她只好努力说服对方，“各开一扇门，各自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厨房，不好吗？这样不是更方便一些吗？”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无所谓呀，反正我们也不会去你们厨房，相信你们也不会来我们厨房随便乱拿东西。”
窦小婵，“……”
“还有一个问题比较严峻，”沈默辞开口，“中间那堵墙是用木板间隔的，厨房的明火和高温，很容易成为火灾隐患。”
男人笑了笑，“炉子不要放在木板边上嘛！靠窗户那个墙角放，没问题的，而且木板两边都抹了黄泥又刷了石灰白浆，不怕的，没事！家家户户都这样。”
小夫妻俩皱起了眉头。
男人继续擦窗户，不再说话。
窦小婵想了想道，“如果我们家把那堵墙推掉，用青砖砌一堵墙，你们有意见吗？”
男人目光闪了闪，呵呵一笑，“我当然没有意见，只是那要不少钱哦！”
窦小婵感觉自己的疑惑被解开了，她试探着问，“那如果我们家把那扇门封了，另外开一扇独立的门呢？”
男人皱眉，“按说我也没有意见，但是，这钱谁出？”
窦小婵心中暗叹，果然啊！
“当然是各家按自己的喜好重新装门。”
“实不相瞒，”男人又推了推被汗滑下来的眼镜，“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掏不出这钱，也不好占你们家便宜，所以这个门，这样也挺好。”
窦小婵和沈默辞对视了一眼，默默回去了。
屋里，一家人也在帮忙搞卫生。
窦长青和窦冬生正在安装架子床，酸菜在擦窗户，李细妹在擦桌子。
窦小婵进门就问沈默辞，“现在咋办？”
酸菜立马扭头问，“怎么样？他们家同意了吗？”
窦小婵摇摇头，把事情说了一遍。
酸菜很是气愤，“怎么能这样？这不是明摆着想占我们便宜吗？”
“人家说不想占我们便宜，但实在没钱。”
“他的意思是他们自己厨房门也要我们帮他掏钱弄吗？”窦冬生拎着锤子从房间里走出来。
沈默辞点头，“很明显他是这个意思。”
“那堵墙我们自己出钱，还得帮他做一扇门？”窦冬生眉头拧成了个麻花，“这实在是有点过分了吧！”
窦小婵叹气，“估计以前的住户也是钱没谈拢。”
“那咋办？咱也不弄了？”窦长青问，“早上我搬东西过来的时候，隔壁那老太还使唤我帮她搬东西，她那面相，我感觉像是会来咱厨房偷油盐酱醋的那种。”
李细妹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跟你们说，这男的是我们质检车间成品总检组长，叫徐清俊，人家是64级的老牌大学生，平时就很牛气的，在我们车间主任面前都拽得很！”
“他说没有钱是不可能的，就是纯属抠门，我有个办法，咱去找他老婆谈！”
“他老婆是谁？他能听他老婆的吗？”窦小婵问。
“他老婆在厂托儿所，月莲姐应该认识的。听说他是个妻管严哦！”
“哦，这么有趣？”窦小婵笑了，“那我去找他老婆谈谈，你知道他们现在住在哪里吗？”
因为房子还没有彻底弄好，所以两家都也还没搬过来住。
“对面那排低矮的平房。”
*
窦小婵在平房的最角落找到了徐清俊原来的家，就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屋和旁边公用的厨房，光线很差，有点恐怖片的即视感。
徐清俊的老婆叫乔慧妹，窦小婵有次去厂托儿所找窦月莲，还真的见过她。
乔慧妹嘴巴很大，嘴唇也是肉嘟嘟的，但笑起来很甜，有两个酒窝。
她听了窦小婵的来意后，立马露出了歉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家那位小时候穷太狠了，所以抠搜得很，咱别管他，我家的钱都我管着呢，这事我做主同意就行了！”
“你们看看那堵墙是找人砌，还是咱们自己砌？我都可以，费用平摊。”
“好嘞，我的意思是找专业的泥瓦匠砌墙，做门，这样往后我们住的也安全些……”
*
大家又跑到天台上去看了看。
天台上真的是视野很好，碧蓝的天空，白云仿佛伸手可触。
但是晒也是真晒，风也很大，有种又热又凉快的感觉。
盛德华很是兴奋，“这个天台简直太妙了，夏天晚上你们可以把折叠桌拿到天台上，到时候我跟阿莲也过来，咱一起看着星星，喝点小酒。”
沈默辞笑着拍了拍他，“你这个建议不错。”
窦小婵也笑，“看不出来你还有点情调嘛！”
窦冬生钻进了小阁楼，小阁楼也有八九个平米，是人字形斜坡顶。
位置刚好在自家客厅的顶上，估计起到一个隔热层的作用。
“这阁楼里可以摆一张小床，我和酸菜住这，到时方便帮你带孩子。”窦冬生四处打量，觉得还真不错。
沈默辞却大惊，“那不行，这阁楼到夏天很热冬天又很冷的，它只是个储物间。”
窦冬生摆摆手，“不怕不怕，这屋顶外沿种点丝瓜、扁豆藤就没那么热了，再说我们吃惯了苦，冷点热点都不算什么，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我们能帮到你们……酸菜，你说是不？你愿意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