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小婵跟着盛德华跑到了厨房，便见大半缸水上漂着她的凉鞋，还有点点疑似狗屎的黄色之物……
盛德华皱着眉头，将凉鞋捞起来，“天啦，这上面是狗屎吗？那这口缸都得好好洗一洗了。”
窦小婵，“……”
沈默辞过来帮盛德华一起将缸抬出去，准备将里面的水倒了。
窦月莲又喊住他们，“索性用这缸水把树底下那片地冲一下，待会我们坐在树下吃饭。”
“狗屎、狗屎……”盛利民着急地指着缸里的水。
窦月莲气恼地伸出指头戳了戳他的脑袋，“一缸水被你霍霍了，待会儿你把它喝掉！”
盛利民委屈地指了指窦小婵，“小姨说、帮她、洗鞋鞋……”
窦小婵，“……”
窦月莲又气恼地抬手戳了戳窦小婵的额头，“娃两岁都没到，你就整天使唤他们，你咋当人家小姨的？”
“哈哈，姐，还不是你没有教好，你要教会娃从缸里舀水出来洗鞋子呀！”
“我去，停水啦！”窦长青站在公用水龙头下大叫。
刚将一缸水倒掉的盛德华，“……”
最后，窦长青拎着空桶去自己家里的水缸里提了两桶水来。
*
窦长青周三的考试很顺利，只是那天同时录取了四个人，均为临时工，半年试用期后再决定转正两人。
这已经很让人感到开心了。
他每天早晨7:20坐厂车出去，下午5:30就能到家，和李细妹两人终于可以过上正常夫妻生活了。
李细妹很是感激窦小婵，又想绣一件肚兜给她，被她拒绝了。
窦小婵给自己裁了一件白色的泡泡短袖圆领上衣，但不小心在胸前戳破了一个洞，她让李细妹帮她绣一只蝴蝶遮盖一下。
蝴蝶是她用相机无意中拍到的，蓝紫色的特别漂亮，她将照片晒出来，给了李细妹做模板。
大概李细妹是为了表示感谢，四天便帮她绣了出来。
真的是绣得栩栩如生，蝴蝶翅膀的渐变过渡得非常仿真，乍眼一看，仿佛真的是一只蝴蝶落在胸前。
这让窦小婵十分惊喜，连连感叹，竟被窦长青捡到个宝。
李细妹捂着嘴偷笑，“长青也很乖的，这些丝线都是他帮忙劈的。”
窦小婵，“……”
怎么感觉是在秀恩爱呢？
*
窦小婵非常喜欢这件上衣，但她没敢穿去上班，这个比之前豆绿色的衬衫还要更亮眼些，她怕在这个朴素的年代影响不太好。
恰好这周日要去市里看陈安安夫妻，她便将这件上衣穿上了。
下身搭配直筒长裤，是跟蝴蝶有些撞色的灰蓝色，舒适又显腿长。
她今天没有梳两条麻花辫，而是编了条蜈蚣辫，从头顶贴头皮，一边编、一边不断把两侧头发收进来，从头一路编到底。
沈默辞眼睛都看直了，“看来一个人的发型和服装太重要了，你这么一整，好像我在上海见过的漂亮姑娘。”
正对着镜子臭美的窦小婵手一顿，“你在上海见过了很多漂亮姑娘吗？”
“挺多的，主要是她们很注重整洁体面，穿搭打扮很讲究……”
沈默辞说着，发现窦小婵神色不对……
“诶，小婵，你是不是很热？要不要我开风扇给你吹一吹？”
他才刚迈出一步，窦小婵便揪住了他胸口的衣领。
“好你个沈默辞，我真是看错你了，平时以为你是个清高本分的，没想到竟在上海看美女去了！还挺多美女，你是不是偷偷爱慕人家了？还是明着追求过，却没追上手？”
沈默辞，“……那绝对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窦小婵抓住他衣领的手紧了紧，“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别怪我家暴你！”
沈默辞，“……我只是回来之前想给你买一个礼物，但是想了很久，不知道买啥，就关注了学校里几个漂亮的女孩……”
“什么？你还关注了学校几个漂亮女孩？”窦小婵愤怒地挥起了拳头，“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饶命啊！”沈默辞抱住脑袋，“是身边的男同学出主意，说她们几个漂亮，说她们会穿衣打扮，让我给你买衣服和发夹……”
“哼！那你为什么没买？”
“因为我觉得不怎么好看，怕你不喜欢，我想你会更喜欢钱……”
窦小婵，“……胡说！谁喜欢钱了？”
“我每次看到别人给你钱的时候，你一边推拒，一边双眼放光，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窦小婵，“……又胡说！”
她松开沈默辞，帮他把衣领弄平整，将声音放得很温柔，“别瞎想，你送什么给我，我都会喜欢的。”
沈默辞一拍脑门，“对了，昨天研究所发了季度奖金和高温补贴，待会我去市里给你买两件衣服吧？”
“不用了，你把钱给我……”窦小婵朝他伸手，却看见沈默辞抿嘴偷笑。
窦小婵，“……此一时，彼一时，我不觉得市百货大楼里的衣服有我身上的好看！我穿这一套走进百货大楼，里面所有的衣服都得黯然失色！”
沈默辞点头，“那绝对的！我在上海看到的那些衣服，也没有你自己做的衣服好看。”
“真的？”
“我怎么会骗你？绝对是真的。”
窦小婵摸了摸下巴，看来蝴蝶效应就是让自己代替陈安安，引领女装潮流，建立自己的女装王国，嘿嘿嘿嘿……
*
当两人刚上厂车，便引得许多人的侧目。
窦小婵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肩膀，“小婵，你也是去市里呀？”
她回头一看，竟然是夏春雪。
“春雪姐，你也是去市里呀？”
夏春雪目光却直直的盯着她胸前的蝴蝶，“天哪，你这件衣服好漂亮啊！我在车上看见你从阳光下走过来的时候，还以为你胸前真的落了一只蝴蝶呢！”
说着，夏春雪伸手去抚摸她胸前的蝴蝶。
窦小婵，“……”
“哇，这是纯手工绣的呀！谁这么厉害，绣得这么栩栩如生？”
“我嫂子绣的。”
夏春雪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嫂子是李细妹，满脑袋只打着她这件衣服的主意。
“这只蝴蝶配上你这件白色的圆领衫太绝了，我好喜欢你这件衣服呀！老规矩，将它转给我吧！”
“这次真的不行，这只蝴蝶很难绣的，人家花了一个星期，每天晚上点灯熬夜，我真不好意思再让她帮我绣。”
“好妹妹，你就转给我吧！”夏春雪使劲摇晃她，然后靠近她耳边，“20，我出20块钱！”
窦小婵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自己这是要走高定路线了！
厂里的正式工工资才36块，夏春雪可能高一点，她应该有50多，但一件衣服花小半个月工资，是绝对的奢侈呀！
不过她父母都是厂里的领导，新婚丈夫又是财税局干事，这姑娘还真是不差钱！
她心里乐得怦怦直跳。
“可是，这衣服我穿过了！！而且我今天要穿到市里去玩一天。”
“你这么美丽的姑娘穿过我不介意，明天你带到办公室，那就这样说定了！”
窦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