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0日早晨。
李細妹在廠醫院生了個女兒。
竇長青欣喜若狂，抱著女兒到處曬，“你們瞧瞧，像不像竇豆小時候？像不像竇豆小時候？”
竇冬生也很開心，“像，太像了！佷女像姑姑很正常！”
竇小嬋，“……”
又紅又皺的皮膚，哭起來那麼大的嘴巴，明明是像她爹竇長青！
“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竇香嬋！”竇長青滿面紅光。
竇小嬋，“……”
“不行！”竇冬生堅決反對，“哪里有佷女跟姑姑共一個名字的？”
“沒有共一個名字啊！一個小，一個香，哪共一個名字了？”
“不能叫嬋！”竇冬生搖頭。
“這有啥關系？我就要叫嬋！”竇長青很堅持。
竇冬生，“姑娘家的名字那麼多，你咋就非得盯著我女兒的名字叫？”
“總不能叫香花吧？那太普通了，嬋好，我就喜歡這個字！”
“不行！你去村里問族長他們，這是犯諱！”
“我不管，我就喜歡香嬋這個名字，就要叫香嬋……”
“不行！”
父子倆竟然爭吵起來。
竇小嬋抬了抬手，“安靜！哥，你把香嬋的名字念十遍！”
竇長青，“……香嬋、香嬋，香嬋、香腸、香腸、香腸……”
“撲哧∼”大伙都笑了。
盛利國很配合地大聲嚷嚷，“我餓了，我餓了，我要吃香腸悶飯！”
“哈哈哈哈……”眾人哈哈大笑。
竇長青黑著臉，只好作罷。
“取名字不急，最好找村里的劉仙姑算一算，當初我給你妹取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找劉仙姑算過。”
竇小嬋，“……”
“那劉仙姑怎麼說？”竇長青迫不及待地問。
“仙姑說，嬋，是女+單，是女王的意思。”竇冬生壓低聲音。
“啊？”竇長青不解，這是騙我讀書少嗎？
竇小嬋，“……”不是嬋娟的嬋嗎？
“單于……懂嗎？”竇冬生一臉神秘兮兮。
“女單于？”竇長青恍然大悟，緩緩點頭。
“我這兩天想幾個名字，過幾天去找劉仙姑，一定得給我女兒取個霸氣的名字！”
“那ど妹你給先取個小名吧？”竇長青笑呵呵地將女兒抱到竇小嬋面前，“你瞧瞧長得這麼漂亮，給取個漂亮小名吧？”
竇小嬋沉吟片刻，“那就叫小美吧！”
“小美？好好好，這個名字我喜歡！”
本來有些忐忑的李細妹，听到小美這個名字也很開心，將女兒抱過來，左看右看，感覺確實美得不行。
但李細妹還是有些失落的，她很想像竇月蓮一樣生一對雙胞胎兒子。
李奶奶悄悄安慰她，“別急，先開花後結果！對咱女人來說，生女兒好！”
李細妹嘆氣，“可是，女兒不都要嫁出去的嗎？”
“你呀！”李奶奶嗔怪地戳戳她的腦袋，“你就被你那個娘教壞了！”
“我生了兩個兒子，哪一個在身邊？瞧瞧你婆家，那竇小嬋一人都頂幾個兒子了！關鍵看你怎麼教她！”
李細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
李細妹恢復得不錯，三天後便出院了，竇冬生和酸菜也就回鄉下了。
因為隊里的豬還離不開酸菜，而這邊有李奶奶幫忙照顧。
沈默辭被派往市研究所學習兩周。恰好今天是周日，竇小嬋去市里看他，順便跟公公婆婆一起吃個飯。
竇長青因為廠里要加班，上午那會兒也不在。
盛德華在自家帶兩兒子。
竇月蓮跟李奶奶一起照顧李細妹。
事情就是這麼巧！
李細妹她媽和李細妹她姐李翠芬空著手上門了。
她媽嫌棄地看了看襁褓中的女嬰，“不爭氣的玩意兒，淨生賠錢貨，還是你姐有福氣，連生了兩個兒子。”
本就有點失落的李細妹竟一時無法反駁。
曬完尿布回來的竇月蓮恰巧听到，便笑著說，“親家母，先開花後結果，女兒是家里的花兒，就是家里的福氣！”
李翠芬撇了撇嘴，“你自己還不是生了兩個兒子，說什麼風涼話？你巴不得我妹生女兒吧，到時候家產全給你兒子了！”
竇月蓮，“……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我父母也沒啥家產可分啊！”
“你家在鄉下可是有三套房子的，而且你妹是局長的兒媳婦，她的錢不就是你爸媽的錢，可不就分給男丁了嗎？”
竇月蓮頓時氣得沉下臉來，“我妹的錢是我妹的，你有什麼權利給她瞎分配？”
“裝，使勁的裝！你看我妹生女兒，指不定心里多高興呢！”
竇月蓮氣得發抖，但她卻是個不會吵架的。
“行了，行了！你們是來給我添堵的吧？看完了孩子就快離開吧！”李細妹板著臉逐客。
“切，一個賠錢貨有啥可看的？”
母女倆起身，把桌上的一籃紅雞蛋提走了，還有小美的一些寶寶衫，他們看中的全部裝進了袋子里。
“你們干什麼？”李細妹急得要下床，身子的疼痛讓她冒出了一身冷汗。
“你們不可以這樣！”竇月蓮也上前阻攔。
李母卻重重甩了她兩個耳光，“你妹上次打我的仇還沒報呢！”
李翠芬一听火了，“什麼？媽，上次打你的就是她妹啊？今天我非得打死她替你報仇！”
她沖上前扯住竇月蓮的頭發往下拽，使勁捶打她的背，“叫你妹打我媽！老娘早就想過來揍你們了！什麼玩意兒？連我媽都敢打？”
竇月蓮感覺自己頭皮都要扯掉了，腰也直不起來，背脊被打得砰砰作響……
“啊，住手！”李細妹大驚，掙扎著從床上下來，想拉開李翠芬，卻被一把推倒在地，沒好全的身體一股一股的血涌了出來……
“啊——來人，快來人啊！”李細妹倒在地上大聲呼救。
隔壁廚房炖湯的李奶奶連忙沖進屋，竟然也被李母推倒了。
李細妹隔壁鄰居跑出來阻攔，她媽媽理直氣壯吼道，“我是她媽，我們的家務事，你們少管！”
母女倆又跑到隔壁廚房，把酸菜帶來的兩只雞，廚房里的肉和蛋全部搜刮了。
甚至把李奶奶炖了一半的雞湯，連鍋一起端走了。
鄰居小王立即跑去喊盛德華。
盛德華得到消息，一手抱一個娃跑了上樓，然而，那兩人已囂張離去。
他看見妻子美麗的臉被打腫，頭發被扯得亂七八糟，脖子後面還有抓痕，潔白的背脊也泛起紅腫……
一向溫厚好脾氣的他氣得發抖，放下孩子，便要親自打去李細妹娘家。
竇月蓮趕緊拉住他，“先別急，等竇豆回來商量一下該怎麼辦。”
盛德華只好先給媳婦涂點藥水。
趕回家吃午飯的竇長青也氣得不行，“不能等了！咱不能什麼都等竇豆來處理，德華，我們一起沖到他家去，殺他個片甲不留！”
李細妹趕緊攔住，“不要沖動，我哥打架很厲害的，你們兩個合起來都打不過他，等豆豆回來！”
“你不要小瞧我！”竇長青氣得捶了一下牆，“士可殺不可辱……”
“啊，我肚子好疼……”李細妹捂著肚子呻吟。
竇長青連忙上前幫她揉肚子，“要不要再去醫院看看？”
李細妹搖搖頭。
竇月蓮擔憂，“還是去醫院看看吧？別影響懷下一胎……”
李細妹一听，也有點慌，此時下身的血還在一股一股往外冒呢！
竇長青將她抱下樓，又用自行車推去了醫院。
大夫眉頭緊蹙，“怎麼流這麼多血？你這坐月子得小心點啊！不然下一胎不好懷喲！”
大夫開了藥，又安排她再住院觀察一天。
竇長青又氣又怕，抱著李細妹哭了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