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窦书记和队长又去公社找到了那两户人家。
那两户人家在公社其实都混得不错，一个在公社当剃头匠，一个在公社国营饭店当大厨。
本来都只打算捐10块钱的，后来看到一溜烟的19块，又看见窦主席也捐了19块，于是两人也都捐了19块。
书记和队长又到县农机站找到窦长青。
窦长青听说窦小婵帮家里每一户都捐了19块钱，唯独没有帮自己捐，心都碎裂了。
碰巧他今天发了32.5毛钱工资，他不想被村里人笑话自己不如窦小婵，一咬牙捐出去了19块。
结果回家后，被李细妹痛骂了一顿，非逼他去村里把钱要回来……
他哪丢得起这个人？只好跟成钢借了15块钱给了李细妹，骗她说自己只捐了4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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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领导还是很能干的，最后筹集到了525块钱。
也是天公作美，接下来一个月都风和日丽，在大年三十的前半个月，村里通往公社的那条路被修得平平整整，还比以前宽敞了许多。
正式通路那天，村里弄了一条大红横幅，邀请窦主席题字。
窦小婵对自己的字完全没信心，特别是毛笔字，于是忍痛让沈默辞写代了。
只见他狼毫一挥，刚劲有力地写上八个大字：
整修村道造福群众
沈承业和陈安安得知修路情况后，向村里捐赠了5只搪瓷脸盆、10只搪瓷茶缸和30条白毛巾，奖励那些修路积极分子。
队员们都开心得不得了。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他们因为谁是积极分子而吵得不可开交。
直到会计和记分员将《捐资投工光荣榜》贴了出来。
并且分了两栏，一是自愿捐助名单；二是自愿投工积极社员名单，记分员将每日谁干了什么活都记得清清楚楚。
连公社干部都来了两个，当众表扬他们村，自力更生、群众自筹自建，认为是全公社各村学习的榜样。
并且拍了好几张照片。
窦书记一激动，又自掏腰包买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地放了。
通路仪式很是热闹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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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窦小婵就拿出字帖来练书法，并发誓每天至少得练两张字。
沈默辞被她信誓旦旦的小模样逗乐了，“窦主席，您这是为下次题字做准备了？”
“那必须的！”窦小婵认真地沾了沾墨汁，“我有预感，往后村里还会找我题字的！”
沈默辞大笑，“你可以更大胆些，往后厂里说不定也要找你题字，甚至市里省里！”
“嗯！你说得对！”窦小婵严肃地点头，“所以别打扰我练字，今天晚饭你做！我不想吃面了，想吃水煮肉片！”
沈默辞，“……这么晚到哪里去买肉？”
“那就酸菜鱼吧！黄昏的时候，厂西门那儿经常有旁边村里的人来卖鱼，你去碰碰运气吧！”
沈默辞，“……”
他最怕在这个小厨房里弄辣菜了，呛得很！
没办法，窦主席的命令不敢不听。
他只好拎着篮子下楼，往厂西门去了。
还真被窦主席说中了，他顺利买到了一条肥美的大皖鱼。
结果路上碰到在垃圾堆边玩的利国利民。
盛利国紧紧地跟着他，“小姨父，你今晚弄鱼吃呀？你准备怎么弄呀？”
沈默辞，“……”
“买块豆腐炖吧？豆腐鱼头汤可好吃了！”盛利国还吸溜一口口水。
沈默辞，“……你小姨想吃酸菜鱼。”
“酸菜鱼也不错，你记得把酸水挤干，别弄太酸了，还记得少放点辣椒。”他又吸溜了一口口水。
“你爸喊你回家吃饭呢！”
“没有，他到现在还没买完菜呢！”盛利国朝旁边指了指。
沈默辞这才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盛德华，他还拎着篮子在跟菜贩子讨价还价呢！
他又看看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盛利民，小家伙脏兮兮的手上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利民，你手上那是啥？”
盛利民将手放在身后，“给小姨的。”
“给你小姨的？啥玩意儿？”沈默辞微微蹙眉，那东西看起来很脏的样子。
盛利国挡在弟弟身前，“你带我们去你家吃鱼，我们就告诉你。”
“嘿嘿，你这小家伙……”
“默辞，你买到了一条这么大的鱼呀？”盛德华拎着篮子大步走来，“我刚买了酸菜，晚上咱煮酸菜鱼吃不？”
沈默辞，“嘿嘿，真正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得了，沈默辞领着利国利民先回家，盛德华回去喊窦月莲。
*
回到家，发誓每天刻苦练字的窦小婵竟然不在家。
沈默辞不敢放两孩子单独在屋里，怕他们趁自己不注意去翻阳台。
便把两孩子安排在小厨房里听小收音机。
他淘米把饭煮上，然后开始切鱼片。
小小的收音机里正在讲《放牛娃王二小》的故事，只是声音一响，隔壁的徐佳棋就跑来了。
三个小脑袋挤在收音机边，听得津津有味。
窦小婵这时才推门进来。
“哟，利国利民也来了？”
“小姨，我们来吃鱼的。”盛利国仰着小脑袋。
“你还真买到了鱼呀？这鱼还挺大的哦！”
“小姨，你声音小点！”是隔壁的徐佳棋。
窦小婵，“……”
她只好走到沈默辞身边小声问，“要我帮忙不？”
沈默辞轻笑，“窦主席，您这是去哪练字了？”
“刚刚妈给我打电话了，邀请我们大年三十全部去市里过，说正月初一市文工团有联欢晚会。”
“那你爸妈这边咋办？”沈默辞有些犹豫。
“一起过去呗！妈说了，我姐姐姐夫，我爸妈全部一起过去过年，她说住得下，而且戏票足够。”
沈默辞笑了，“行吧！”
很快窦月莲夫妻也上楼了，还端来了两盘菜，有黑木耳胡萝卜肉片和肉沫雪里红。
盛德华还拎了一壶米酒来，他朗声笑道，“这么好的酸菜鱼不配酒，那太可惜了！默辞，你记得少加点辣椒。”
很快，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酸菜鱼便出锅了。
“徐佳棋，你爸喊你吃饭了！”盛利国推了推旁边的大脑袋。
“没有呢！”徐佳棋侧耳听了听，“别担心，今天我不吃你家的鱼，我奶炸了好多小酥肉。”
刚到厨房门口来喊儿子吃饭的乔慧妹顿住了脚步。
想了想，她回家端了一小碗小酥肉上门。
“窦主席，今天我家炸了好多小酥肉，给你尝尝。”
窦小婵大感意外，两家邻居这么久，还第一次吃到他家的东西。
“哈哈哈哈，一看就很好吃，谢谢，佳棋吃不吃酸菜鱼？我给他装一点？”
“不用不用，我家佳棋不吃辣，哈哈哈哈。”
两家客气了一下，乔慧妹把徐佳棋带回去了。
这个小酥肉果然非常好吃，外酥里嫩，两个孩子都抢得要打架了。
盛利国拿起空碗，“我去还碗。”
窦小婵，“……回来，不需要你还！”
盛利国扁了扁嘴，“这肉这么好吃，你们都没做过！”
“这肉我一看就会做，不就是肉外面裹点面粉炸一下吗？明天我亲自做给你们吃！”
“真的？”一左一右的围着窦小婵，盛利国还帮她捏起了肩膀。
众人也是感到无语。
盛德华摇头，“这孩子咋像饕餮转世似的！”
窦小婵，“……有这样形容自己孩子的吗？”
“啥是饕餮？”窦月莲不懂。
“就是特别贪吃，最后连自己的身体都吃了的一个怪兽。”窦小婵解释着，忽然盛利民将一样东西塞进了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