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要打架滚出去打！”窦月莲冲出来怒吼，她双脚分开而立、手拎锅铲，双眼圆瞪，怒发冲冠……
“你们要是碰到小姨的肚子，我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窦月莲简直是咬牙切齿。
已半点没了结婚前那温婉柔顺的模样……
在院子里拔鸡毛的盛德华也起身进屋，笑呵呵地对妻子说，“有话好好说，多跟孩子们讲讲道理，利国利民，到院子里来帮忙拔鸡毛好吗？”
他想着自己要去读大学了，陪不了妻儿，很是愧疚，这几天都是轻言细语的。
利国利民倒是听了，但……
盛利国用力地扯了一把鸡毛，白了利民一眼，“我拔盛利民的鸡毛！”
盛德华顿时老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
谁知盛利民也迅速回了一句，“我拔盛利国的鸡毛！”
盛德华气得慌，四处寻找，然后抄起一根树枝，然而，利国利民这时团结得很，同时夺门而逃……
“回来！小兔崽子，今天非得揍服你们！站住……”
一个老父亲追着两个儿子在大院里跑，眼见着要追到了，两个家伙竟然手脚并用爬到树上去。
盛德华眼见那树并不十分粗壮，吓得心惊肉跳，把手上的树枝一丢，“我不打你们了，别爬了，要摔了……”
“啪叽——”比较重的盛利国摔了下来……
“哇啊～”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哇啊啊啊～好痛啊！好痛啊……”
盛德华看着儿子那变形的手，脑袋嗡嗡响……
大年三十下午，盛利国摔断了手！
呜呼哀哉！
*
大年初二，窦冬生夫妻回乡下了，说二月底再来。
2月10日，窦小婵正式开始了新工作。
从厂工会调到市总工会，工作内容大同小异，只不过管辖的摊子更大。
沈默辞2月26日去学校报名，盛德华晚两天去，他28日赶到就可以。
这半个月，沈默辞每天都接送窦小婵上下班，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工作上的事也尽量帮她搞定，直到窦小婵自己抗议：“我只是怀孕了，不是废了！其实，从精神状态来说，我跟没怀孕的人没什么两样。”
确实，因为刚过完年，穿的衣服还挺多，她肚子也不明显，同事们都没发现窦小婵怀孕了，她的工作也丝毫没有耽搁。
她给即将到来的三八妇女节，安排了趣味运动会：跳绳，踢毽子，拔河，乒乓球。
还安排了文艺汇演，各厂的女工文艺队上台合唱、表演歌舞。
又安排了一个女工卫生知识讲座（邀请市医院医生来讲妇女保健、孕期护理、计划生育常识。）
沈默辞知道她好强，不好多干涉，但还是有些担忧。
在一次去接她下班时，恰好看到窦小婵跟总工会主席在交谈工作，他也没说啥，只是在窦小婵起身时，小心翼翼地上前扶她。
总工会一把手王主席这才恍然大悟，“我还寻思，怎么你这个运动健将怎么变胖了这么多？哈哈哈哈，原来是有喜了啊！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说啊，我少安排点工作给你啊！”
“不用特别优待我，”窦小婵认真道，“我精神状态好得很，我妊娠反应不大，能跑能动能思考，我现在肚子还不大，后期肚子大了，确实不方便了，我会跟您说的。”
王主席笑着点点她，“你这个女同志啊！好强得很！”
回家后，窦小婵对着镜子照半天，问沈默辞，“我真的有胖很多吗？我怎么没发现？我是不是吃的有点多了？”
沈默辞从后面抱住她，轻轻抚摸她的肚子，“没有，你只是脸圆了点腰粗了点，不过珠圆玉润漂亮得很！这是正常现象，里面住着咱们的宝宝，为了宝宝你再坚持坚持……”
窦小婵白了他一眼，“谢谢你的赞美！你想多了，你当我是爱美要减肥吗？我是怕过早得吃太胖，宝宝太大不好生！”
“哈哈，媳妇说得对，我们看看书吧，得科学怀孕科学饮食还有产后科学护理……”
*
离别的时光还是到来了。
临行的前一夜，也不知是孕妇体内激素因素，还是怎的，窦小婵格外难过，抱着沈默辞不放手。
她抽抽噎噎道，“肯定是肚子里宝宝不舍得爸爸了！”
沈默辞眼圈也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我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这次大学读完，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们了。”
“呜呜呜呜……我忽然，想吃酸辣牛肉面了……”
沈默辞，“……”
于是，他半夜揉面做拉面，好在酸菜有现成的，五香牛肉也有现成的，切一切就行了……
另一个房里听到动静的沈承业，起身看看手表，“这都快十点了呀！半夜做饭？”
陈安安翻了个身，“你别管了，孕妇是这样的，我当时怀默辞时也常常半夜饿得慌，那时你在哪里？”
她说着有点来气，还伸手掐了他一把。
“谁叫你要赌气嫁给那个混蛋？”
“呵呵，要是当时嫁给你了，就你那个妈，我半夜饿了使唤你，她不得敲锣打鼓骂我好吃懒做？一点都不贤良淑德？”
沈承业，“……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啊！我妈都不在了……”
“哼！所以我们不能做恶婆婆，随他们怎么搞！”
“是是是，都听你的。”沈承业拉上被子，将陈安安搂进了怀里，“咱们睡觉，不管他们。”
*
沈默辞依依不舍地去上海了。
酸菜住了进来，每天照顾窦豆，有时候去帮衬一下窦月莲。
窦冬生还是留在了乡下，他想趁还干得动的时候，多赚点工分，家里还得养几只鸡。
窦小婵可不好像使唤沈默辞一样使唤她，只买了一些蛋糕放在屋里，半夜饿了就泡麦乳精配蛋糕。
不过酸菜也照顾得很费心。
每天早上一人一个煮鸡蛋或八宝粥，是陈安安买回来的红米、黑米、绿豆，莲子，玉米、红枣……
本来她只煮3个鸡蛋的，坚持说自己不爱吃鸡蛋，结果那天早晨没有一个人吃鸡蛋，都说要留给她吃，喝完粥就去上班了。
第二天她再也不敢了，老老实实煮了4个鸡蛋。
当然有的时候早上也会去食堂买豆浆、包子、馒头、油条或煎饼之类的。
陈安安怕她太辛苦，都鼓励她去食堂买，饭菜票都放在固定的位置随她用。
中午和晚饭都是按照窦小婵想吃的做，荤素搭配，很是费心。
沈默辞去上海十天后沈承业去上海了一趟差，带回来四罐铁罐装的光明奶粉。
他转达沈默辞的话，“他说他去医院问了，孕妇喝奶粉比麦乳精营养高很多，这种全脂牛乳粉，蛋白足、含钙高，叫你每天喝冲一杯。”
这个窦小婵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时百货商店奶粉很少，大家还是爱喝麦乳精。
他给陈安安的是一件做工精致的格子小西装。
陈安安在里面搭件蝴蝶结衬衫，十分洋气。
沈默辞还给利国利民一人带了一套连环画。
他给酸菜的竟然是一块宝石花女表，款式大方，刻度清晰。
酸菜吓一跳，连忙摆手，“我一个乡下人哪能戴这么高级的手表？”
窦小婵嗔怪地将手表拿起来帮她戴上，“你是我妈，我们都是乡下人也都是城里人，我能戴你也能戴。”
陈安安这会忍不住酸了，“哎呦，果然儿子外向啊！养大他几十年，都没见他给我买过啥！”
酸菜顿时不安地想摘下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