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沈承業一票否決了陳安安的想法。
“去北京生？你想啥呢？她這麼大的肚子，坐兩天兩夜的火車？”
陳安安其實也想到了，有些憂慮地嘆氣，“萬一真是雙胞胎那可怎麼辦？要不咱去省醫院生？”
沈承業，“……竇月蓮人家不生的雙胞胎嗎？听說還是在公社的醫院，利國利民不是健康活潑的很嗎？”
陳安安很是生氣，“你是男人，不是你生，你是完全不心疼啊！”
沈承業，“……你講點道理，我哪有不心疼？也是我的兒媳婦、我的孫子孫女啊！”
“我生孩子的時候你可沒出一點力！”陳安安抓起沈承業的手咬了一口。
沈承業，“……”
竇小嬋連忙開口，“我姐5年前在公社醫院那個條件都能順順利利生下來，我更沒問題，我們去產檢勤快一點，多听醫囑，沒事的，沒事的。”
沈承業點頭，“對了，我們提前尋摸一個最好的醫生，住最好的病房，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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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勞動節前，王主席安排了宣傳部一位的女同志全權協助竇小嬋。
她叫董淑芬，二十二歲，有點小才華，國畫和書法都不錯。
她性格恬靜又柔順，對竇小嬋的安排從來沒有異議，都是微笑著點頭，然後盡快去完成。
竇小嬋感覺她像個十分好用的小秘書。
竇小嬋是個愛與人搭話的，跟誰都能聊幾句，董淑芬卻是個看起來溫柔好相處，但你跟她聊天很難聊得起來的人。
比如，竇小嬋問她，“你國畫畫這麼好，書法寫得這麼好，誰教的？”
董淑芬靦腆垂頭，“父親。”
“哇，那你父親一定是個了不起的畫家了？”
她搖了搖頭，“已過世了。”
竇小嬋，“……”
這天真不好聊下去了。
竇小嬋只好有些訕訕地離開，臨走前瞥了一眼，發現她正抬手寫字，衣袖往上滑，露出手臂上一片淤青。
“咦，你的手怎麼了？”竇小嬋又回頭關心地問。
“昨天下雨路滑摔了一跤。”董淑芬將袖子往下拉。
“哦，那你要小心點兒。”竇小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提醒自己要小心一點。
竇小嬋悄悄問宣傳科科長，“江科長，董淑芬的父親是畫家嗎？”
江科長是位30多歲的男人，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鏡，“算是吧，不過已經上吊好多年了。”
“啊？”竇小嬋大吃一驚。
“唉！說是留過學……”江科長壓低聲音，半掩著嘴巴，“在師專當美術老師時被批斗，一時想不開就丟下妻女了……別問她，她心里難過著呢！”
“那她跟她母親兩個一起生活嗎？”
江科長點點頭，“是啊，孤兒寡母挺不容易的，不過今年她好像談了個對象，應該快結婚了，等她結婚了就好了。”
在董淑芬的協助下，五一的宣傳活動也搞得很順利。
只是隨著天氣漸熱，衣服漸漸單薄，竇小嬋感覺有點不對勁，董淑芬身上老是有青一塊紫一塊的，問她就是摔傷了，磕踫了。
此時挺著個大肚子的竇小嬋還真沒什麼精力去管，便找到生活女工科的劉科長，讓她有空多關注一下董淑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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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兒童節那天，利國利民的生意特別好，竟然有20多個小朋友辦了月卡。
一大早，堂屋里擠滿了小朋友，竇小嬋想過去幫忙，陳安安不讓，怕小朋友太多踫到她肚子。
便讓酸菜去了，酸菜忙了一個上午，中午吃飯才回來。
她驚訝得不行，“幾個小朋友拿5毛和一塊過來辦卡，還有個小朋友花5塊錢辦了年卡，天啦！我都不好意思收他錢，我跟小朋友的奶奶說5塊錢可以自己買很多連環畫在家里看了。”
“你們猜小朋友的奶奶說啥？她說他們家已經很多連環畫了，但她孫子在家一本都不看，只喜歡在我們這看書，嘖嘖，真有錢，5塊錢就這麼任性給了！”
“正常，現在恢復高考了，家長們對孩子的教育也越來越看重了，而且一個人在家看書跟在外面小伙伴一起看書，感覺確實不同，還能交很多朋友。”竇小嬋笑眯了眼。
她可以想象利國利民今天得有多開心！
“每天那麼多人擠在人家堂屋里，要不要多算點錢給房東老太太？”陳安安問。
“上個月我本想偷偷多給一塊錢老太太，她沒要，”竇小嬋說，“後來我每次過去就給她帶兩個包子，饅頭餃子，她反而十分開心地收了。”
“老太太是個熱心的好人。”酸菜點頭，“她還會在旁邊提醒小朋友不要把書折壞了。”
“我當初幫月蓮租房子的時候，多方打听過了，她確實是個好人。”陳安安對酸菜笑道，“我今天下班時買了一點桂花糕，待會你帶點過去給她吧！”
酸菜點頭，“好的，老太太一個人挺孤獨的，孩子們多很熱鬧，我看她也挺喜歡的。”
竇小嬋喝著牛奶，“酸菜媽媽，你抽空回一趟鄉下，讓老爸上來吧！他現在年紀大了，賺那點工分也挺累的，老了容易腰酸背疼，讓他上來幫利國利民吧！”
酸菜很高興，“真的？”
夫妻倆分開了這麼久，每次看到親家夫妻倆恩恩愛愛，她還是有點想家里的男人的。
竇小嬋笑道，“我準備在大門口掛個牌，叫‘紅星兒童圖書室’，暑假快到了，到時每天開放。”
“這想法不錯哦！我全力支持！”陳安安拍手叫好。
“我也全力支持！”酸菜也開心的點頭。
*
酸菜才進村，村民們便將她圍住了。
“哎呦，酸菜回來了！我還以為是哪個城里人來了呢！”
“酸菜，你咋還剪頭發了？這個發型好看，精神，還顯得白白胖胖的。”
“會不會是酸菜本來就長胖了？”
“在城里享福，能不白白胖胖的嗎？”
酸菜笑吟吟地抬手將頭發捋在腦後，手上亮晶晶的手表，亮瞎了眾人的眼。
“哇！酸菜，你咋還戴上手表了？”好幾個村婦驚呼。
“呵呵呵呵，我女婿在上海給我買回來的。”
“哇！還是上海的手表呀！”村婦們都圍了上來，幾個人抓著酸菜的手看，“嘖嘖，果然是上海的手表，好亮好光滑啊！一看就好貴好貴的！”
“要不要五十塊錢呀！”
“菊花婆子，你果然是鄉下人不懂，這一塊表起碼要100塊錢以上。”
“啊！這麼貴？”好幾個人都驚呼起來。
酸菜眼尾紋都笑出來了，“女婿在上海買的，我也不懂，呵呵，回頭再聊啊！”
她驕傲的揚著下巴走了。
村婦們看著她的背影，都羨慕的不得了。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呀！”
連村里劉家的老族長都用力剁了剁手中的鋤頭，眼中滿是遺憾，“當時要是將我家小閨女嫁給冬生就好了！”
酸菜回到家，竇冬生對她的手表也是看了又看。
他有些酸溜溜，“女兒女婿們，咋沒見給我也買一塊手表呀？”
酸菜也有點不好意思了，她呵呵笑道，“可能女婿是看我將豆豆照顧得不錯吧！這個女婿特別有心！”
“那你可要更費心一點哦！”竇冬生忍不住提醒。
酸菜白了他一眼，“還用你說！親媽能有不費心照顧親女兒的嗎？”
她又補一句，“跟這塊手表沒有關系，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