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玉珍拎了兩只下蛋的母雞和滿滿一籃子雞蛋來，說這是小毛主任送的。
她自己送了兩塊斜紋紅棉布，各一丈二；還有紅糖、紅棗、桂圓干等一些補血的食物。
兩人聊了幾句，毛玉珍說自己已經入黨，是公社黨委宣傳委員了。
竇小嬋問起張馳援，她說他還在公社供銷社當副主任，小毛主任說就讓他在那待著。
毛玉珍捂嘴笑，“我哥說不能壓制得太死，要時不時給點甜棗，等他想飄起來的時候再壓一壓。”
竇小嬋有些驚訝地豎起大拇指，“小毛主任就是厲害，你得听你哥的，你哥有辦法對付他！”
毛玉珍壓低聲音笑，“沒錯，我哥手上還有他很多把柄呢！嘻嘻∼”
毛玉珍點頭，“我確實挺喜歡他的，他長得好看，說話很有趣，還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但有時候愛飄、愛沾花惹草，也確實挺多女人喜歡他的……不過，我哥說，我的職位上去了，也沒多少女人敢招惹他。”
竇小嬋忽然感覺毛玉珍有點哥哥控了。
毛玉珍嘆氣，“你是不知道，小時候總覺得我的父兄們很無趣，想要逃離他們，在公社上班後，見到形形色色的男人才知道，我父兄其實真是好男人，從不打老婆，不花天酒地，也不夸夸其談。只不過是對自己要求嚴格了點，太過嚴肅了點……”
兩人聊了一會兒，七月哇哇大哭要喝奶了，竇小嬋要留毛玉珍吃飯，她卻說哥哥還在外面等著，要回去了。
竇小嬋大吃一驚，“是小毛主任在外面等嗎？怎麼不跟他一起進來？”
毛玉珍笑著起身，“他不進來，在路口看老人下象棋呢！”
竇小嬋，“……”
*
9月1日開學季，沈默辭這個大學生寶爸，又要去千里之外求學了。
臨行前，沈承業借了個照相機來，給兩個寶寶拍了滿月照，又拍了全家福。
沈默辭揣著照片，眼眶紅紅，難分難舍地坐上了前往上海的列車。
酸菜便在竇小嬋屋里安了張小床，夜里貼身照料。
利國利民也是一有空就往這里跑，要看弟弟妹妹。
特別是弟弟妹妹每天洗澡的時候，他們要在旁邊搖撥浪鼓，看著弟弟妹妹的視線隨著撥浪鼓轉動，他們就會哈哈大笑……
竇小嬋休了70天產假，便意氣風發地去上班了。
同事們都圍上來向她賀喜，她拎了滿滿一籃子的紅雞蛋，見人就發兩個，還有一小包紅紙包著的雲片糕。
卻沒看到董淑芬，一問，宣傳科科長說她請病假了。
“什麼病？”竇小嬋莫名就想到她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總不會是什麼皮膚病吧？
江科長有些遲疑，“是她母親來請假的，說是摔傷了，要請假一個星期。”
“摔得那麼厲害嗎？”竇小嬋驚訝地問，“你們沒有去看看她嗎？”
江科長有些羞愧，“她母親是前天來請假的，當時我說去看望她，她母親說不用。”
竇小嬋皺眉，“你作為她的直接領導，還是要多關心她，你沒有發現她身上老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嗎？要搞清楚她到底是摔傷還是被人打傷！”
“唉，竇副主席，這事不是我不關心她，我問過她幾次，她都說沒事沒事，人家的家務事，咱也不好將手伸得太長。”
“家務事？看來你是知道些什麼了？”
“就是她那個對象可能愛動粗，夫妻之間打打架也是正常的，估計這次打得厲害了些，但是，她自己都說沒事了，咱就別管了。”
“這次打得厲害了些？”竇小嬋對他的觀點大為震驚，“你居然覺得這是正常的？”
江科長苦笑，“兩口子打架，確實是正常的事情啊，咱單位怎麼管？俗話說，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啊！”
江科長見竇小嬋依舊眉頭緊蹙，繼續努力說服她，“沒事的，她都已經開了結婚介紹信，說不定這一星期的假，還包括結婚……”
“什麼？她還沒結婚？沒結婚為啥叫兩口子？”竇小嬋簡直感覺無語了。
江科長，“……他們都處了一年對象了，如今又打了結婚申請，遲早都是兩口子。”
“這還沒結婚就將她打得下不了床？你還說只是兩口子打打架？”竇小嬋雙眼噴火，都想揍這憨憨的科長一拳。
“那也未必是被打得下不了床……”江科長摸摸鼻子，竇主席的眼神有些可怕，怎麼感覺想揍自己呢！
“走！咱倆這就去她家看看！”
“啊，上班時間去？”
竇小嬋抬手看了一下表，“還有半個小時就下班，沒事的，關心下屬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這個，咱是不是有點多管閑事了？”江科長有點不想去。
“不行！”竇小嬋板著臉，“咱們是她的領導，這事咱必須管！萬一出人命了呢？咱們身為領導，不得被群眾的唾沫星子噴死？就算群眾不罵，咱良心也過不去呀！”
江科長，“……要不要再多叫幾個人？”
竇小嬋白了他一眼，“我是相信你才叫你，你少� 攏 易擼 br />
面對竇副主席的淫威，江科長只好順從了。
*
誰知，到了董淑芬家，江科長比竇小嬋還激動，還憤怒！
端莊秀美的小姑娘，簡直被打得面目全非。
左邊臉紅腫淤青，右邊的眼楮腫得像核桃，里面全是血絲。
脖子上還有掐痕，手臂上大腿上更別說，全是一條一條的抽痕，走路都有點一瘸一拐的。
竇小嬋和江科長都震驚了，嘴巴張了半天沒回過神來！
竇小嬋很快冷靜下來，思索該怎麼處理……
江科長已經大吼大叫了，“天啦，這叫沒事？這叫沒啥事？兩口子有這樣動手打架的嗎？這叫打架嗎？這叫謀殺！這叫虐待！我要報公安!”
董淑芬未語先流淚，她母親，一個打扮得板板正正的女人卻擋在她面前先開口了，“沒事沒事，這傷就是看著可怕，其實沒多痛的，過兩天就好了。”
竇小嬋更是震驚了，她毫不客氣地厲聲質問，“你是誰？是男方的母親嗎？”
董淑芬媽媽捋了捋耳邊整齊的短發，嘆氣，“我是淑芬的媽媽，打在兒身，痛在我心……但這次真的是淑芬不對啊！”
“淑芬做錯什麼了？就是犯了天大的錯，也不能將人打成這樣啊！”江科長憤怒地握緊拳頭。
“你們別管了，沒事的！沒事的！”董淑芬的母親擋在門口，並沒有要請他們進去的意思。
“我是工會副主席，這是她宣傳科科長，這件事我們必須管！”竇小嬋氣得不行，還以為是男方的媽媽，沒想到竟是淑芬的媽媽，這還是正常人嗎？
“你是後媽嗎？”竇小嬋又想到這個可能性。
淑芬媽有些生氣，但還是努力端著，保持修養，“我是她親媽。”
“我沒見過哪個親媽對女兒身上的傷這麼輕描淡寫的！因此不得不懷疑你！”竇小嬋語氣已經很不客氣了。
淑芬媽媽見他們不好打發，便無奈嘆氣，“我是幫理不幫親，這事真是咱淑芬不對，她，她不守婦道啊！”
“嗚嗚嗚嗚……”董淑芬發出嗚咽的哭聲。
竇小嬋皺眉，不守婦道？董淑芬也不像會出軌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