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书记翻看着王新华的资料,视线落在毕业证上的黑白照片上,许久才开口,“你说他是你表弟?”
窦小婵连忙解释,“我这是举贤不避亲,而且我们两家来往并不密切,最重要的是人家有真材实料,你瞧瞧《文学报》上他那篇文章写的多好!这不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吗?”
何书记慢条斯理地打开《文学报》,认真阅读起来。
窦小婵视线忍不住停留在他脸上,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的确相貌堂堂,可惜……是条披着人皮的狼!
祝婉婉今年才大学毕业,才20出头,就被这条狼给霍霍了!
也不知道这畜生用的是什么手段!
或许是强迫,或许是诱奸……窦小婵的目光不知不觉狠厉起来!
何书记忽然感觉如芒在背,抬头便对上一道不善的目光。
“你,你怎么啦?”何书记心头发毛。
窦书记怎么回事?感觉下一秒自己不同意,她便要刀了自己……
“啊,没事没事!”窦小婵赶紧挤出几分笑意。
这笑容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何书记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我左看右看都感觉有事!”
窦小婵,“……”
难道非要自己说出来吗?
她双目垂下,忽然落在何书记的裤裆上,脱口而出,“你尿裤子上了……”
何书记垂头脑袋嗡的一下,迅速用手盖住,“你!你!你……”
窦小婵无语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蠢脑袋,不会被当成是职场骚扰吧?
一紧张,她赶紧找补,“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起我爸尿尿的时候也总是弄湿裤裆……”
哦,天,窦小婵,你在说啥?她简直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何书记,“……”
“你别误会,这不代表肾虚,我儿子也一样……”
何书记咬牙切齿,“你不要说了!没事你就出去吧!”
窦小婵,“……呵呵,那这资料您慢慢看。”
她夺门而逃。
完了,他十有八九不会同意接收王新华了!
新华表弟,我对不起你!
出门差点撞到祝婉婉,她正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等着。
“窦书记,方案我昨天修改了一下,您再看一看?”
窦小婵直接走进自办公室,将自己昨天写在纸上的灵感交给祝婉婉,“将这个一起交给何书记过目一下……”
只是祝婉婉刚伸手的时候,窦小婵想到什么,又将纸收回来,“还是我去吧!你把方案交给我,我一起拿过去。”
可不能让这对狗男女再有机会深度接触!
*
下班回家,她看到大院的榕树下,挺多孩子蹲在那里玩泥巴。
她一眼看见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嘿嘿,七月宝宝也来了!
她停好自行车,快步走了过去。
却听到一个老太太在问七月,“七月,你妈妈是不是不喜欢你,把你丢给你爷爷奶奶带?唉呦,可怜的崽哦!”
窦小婵顿时怒了,一瞧那老太婆不就是罗老太吗?
“那你爸爸妈妈喜欢你吗?”七月仰着头问罗老太。
罗老太,“……肯、肯定喜欢呀!”
“那他们晚上是不是要接你过去陪他们呀?”七月一本正经地问。
罗老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像是被什么卡住喉咙般的尖叫,“你这孩子胡说啥呢?”
“哎哟,你干啥?别吓到我孩子!”旁边的酸菜一把抱住七月,“孩子正经跟你聊天,你瞎激动个啥?”
“有这么聊天的吗?”罗老太很是激动。
“外婆,我说错了是吗?”七月窝在酸菜怀中忐忑地问。
“你没说错,只是老奶奶的爸爸妈妈早死了!”蹲在一旁玩泥巴的八月接话,语气也是一本正经。
罗老太老脸涨红,“……”
“啊,你爸爸妈妈都死了,你还整天可怜这个可怜那个干啥?”七月又是天真无邪的声音。
窦小婵也有些无语,若不是知道自己两个孩子只有两岁半,真的会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损人家老太太。
只有两岁半的孩子,哪懂什么弯弯绕绕呢?
罗老太气愤地拉住自己的孙子,“走,咱回家去!别跟他们玩了,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罗圈腿蹲在地上哪肯走,“我不走,我不走,我要捏小人,奶奶在这里再倒点水,泥巴干了。”
“没有水了,赶紧回家。”
“我不管我不管,再倒点水,我捏的三个小人还没房子住呢!”
“真的没水了!”罗老太摇了摇空水壶。
谁知下一秒,罗圈腿脱下自己的裤子,对着泥巴就撒尿。
“啊啊啊……”八一赶紧站起来就跑。
七月却嘻嘻笑,也将自己裤子一脱,“我也给泥巴浇点水!”
“啊啊啊……你们好恶心!”八月气得跺脚。
“姐姐,你也来撒尿。”
“滚!”
窦小婵上前将八月抱起来,“七月,随地尿尿的小孩羞羞脸哦!妈妈怎么教你的?”
七月连忙扑上前抱住窦小婵的腿,“小吉吉不能给别人看到!”
窦小婵这才弯腰将他也抱起,“咱们要做个讲文明懂礼貌的孩子,不能随地大小便。还要懂得保护自己的隐私部位。”
“嗯嗯,”两个孩子同时点头。
那边的罗圈腿尿湿了泥巴,刚蹲地上要用手和泥,便被他奶奶罗老太强行抱走了。
*
还好,何书记没有公报私仇,过了几天,他告诉窦小婵已经向县教育局发商调函了,县里放不放人就不知道了。
建议窦小婵县教育局、县二中有关系的话可以走动。
窦小婵很是高兴,“谢谢,谢谢何书记,我还担心你不同意呢!”
“是人才引进,我为啥不同意?”何书记瞥了她一眼。
“也是!呵呵呵呵,”窦小婵又说,“对了,昨天少年宫的徐老师夸奖你儿子特别聪明,又勤奋好学,以后是个搞科研的好苗子!”
“真的吗?”何书记脸上露出了笑容。
“当然是真的,还有凌老师夸奖你女儿记忆力超好,发音也好,绕口令说得比谁都好,说她以后可以上中央人民广播台当播音员呢!”
“哈哈哈哈……”何书记满脸愉悦,“这个我相信,不是我吹,我女儿特别像我……”
忽然他笑容收敛了,垂头翻看手中的文件。
窦小婵,“……”
这怎么回事?什么翻脸怪?
看来这天没办法聊下去了,她只好悻悻然离开。
*
王新华得知商调函已到了县教育局,而且窦小婵还跟县教育局的熟人打了招呼让放人,他非常激动。
周日,他提着一堆土特产上门感谢。
其中就有七月和八一最喜欢吃的干竹荪。
这个年代的干竹荪是纯野生的,属于极其高档的山珍,价格远超猪肉。
七月和八一最喜欢吃竹荪炖肉丸子。
窦冬生和酸菜强行留他下来吃饭,并且让窦小婵去把陈安安和窦月莲他们一起叫来。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吃喝喝,席间便聊到他大学的女朋友。
窦冬生摇头晃脑,“那姑娘我看不大行,分了就分了吧!告诉你,我们少年宫有很多很不错的小姑娘,到时叔给你介绍一个!”
陈安安也笑,“我们文化馆今年新来了一个小姑娘,我看也挺不错,笑起来甜甜的,乖乖巧巧。”
王新华笑着摇头,“不了,我准备把她找回来。”
“啊?你这孩子,好马不吃回头草,她都把你甩了,你还要她干啥?”窦冬生不认同地摇摇头。
“这么多年的感情,在我心里早把她当成了我的妻子,她只是一时迷失了方向,我要带她回家!”
窦小婵,“……”看不出王新华还挺痴情的,不过,搞文学的人就是这样多情。
“她在哪里上班?”陈安安随意问了句。
王新华却扭头看着窦小婵。
窦小婵一头的问号,“什么意思?难道就在少年宫?你是为了她才要来少年宫的?”
“哇,你小子!”窦冬生兴奋又用力地拍王新华的肩,“快说快说,到底是哪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