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罗圈腿跑回家，把自家老爸压箱底的内裤偷了出来。
这是一条穿得最久的，补了缝缝了补的，几乎变了色的，红内裤！
老太太老脸皱成一团，两根手指夹着接过，“这，这也太旧了些吧？”
“这个才阳气重！”罗圈腿嘿嘿笑道。
老太太满脸狐疑，“你确定是你爸的，不是你爷的？”
“确定以及肯定，因为是在我爸妈房里找到的，而且前天还看我爸穿过呢！”
陪在罗圈腿身边的七月，“……”
老太太嫌地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咦……咋还有股怪味？”
罗圈腿顿了顿，“我爷说这叫男人味！”
老太太嫌弃万分地勉强收下。
从老太太那里回来，七月拍了拍罗圈腿，“你小子，学坏了哦！”
八一小脸皱成一团，“你这不是坑人家小妹妹吗？”
罗圈腿叹气，“谁让你们不舍得献出你们爸爸的内裤呢？大院谁不知你们爸爸长得好看，还爱干净……”
“这我当然知道！”七月摆弄水枪，对准院子里那条内裤，“你信不信那条内裤我爸肯定不要了！”
“啊！早知道你爸不要，你就送给人家呀！那么抠门干啥？”
“你懂啥？要是将他内裤送人，我肯定得挨揍！”
罗圈腿浑身一颤，“……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挨揍……”
“你那么破的内裤，还有臭，肯定不会挨揍！不过你爸也太不讲究了……”七月捏住了鼻子。
八一脑海中浮现出小妹妹头上盖着那块破内裤的画面……
“呕……我怀疑小妹妹今天晚上真的会被熏晕！”
***
沈默辞才回家，两个孩子便围上来邀功。
“爸爸，你今天得奖励我们两个好孩子，我们今天拼死保住了你的内裤！”
沈默辞，“……怎么回事啊？”
“隔壁老太太来偷你的内裤了！！”
“啥？！”沈默辞惊悚地瞪大了眼，“还有这事？这、这也太荒唐了吧？！”
窦小婵拎着锅铲从厨房出来，“可不就是嘛！这老太太也是奇葩了，只听过男人偷女人内裤，从来没听过女人偷男人内裤的！”
沈默辞，“……然后呢，有没有被偷走？”
“都说了，是我们拼了命保住了你的内裤！”
七月走到院门口开始比划，“当时我们在院子里做游戏，老太太拿着一把亮晶晶的，非常漂亮的糖果进来……”
八一点头，“没错，这糖果就是诱饵！”
“我们当时可高兴了，都拿着糖果对着太阳照……谁知我一扭头，便见她想将你的内裤往衣兜里揣！于是我大吼一声，‘放下我爸的内裤’！”
沈默辞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她还触碰到了我的内裤？”
“何止啊！”八一面露同情，“她还放鼻子下闻了闻呢，说好香，没有异味！”
沈默辞，“……”
窦小婵，“……”
“然后我们就拿枪对着她，说‘你要是敢偷我爸的内裤，就毙了你’！”
“我们还忍痛把亮晶晶的糖果还给了她！听罗圈腿说可甜可甜了！”
沈默辞，“……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罗圈腿吃了她的糖果？”窦小婵问。
七月点头，“正因为罗圈腿吃了糖果，才回去把他爸的内裤偷了出来，给了老太太。”
“啊？”沈默辞震惊万分，“罗圈腿偷他爸的内裤给老太太了？”
“嗯，还偷了一条最旧的红裤头，老太太还挺嫌弃的，说有怪味。”
沈默辞抬手扶额，“天啦！还好我没有罗圈腿那种蠢儿子！”
七月和八一很开心，“所以说呢！你有我们这样的孩子，是不是太幸福了？”
“确实太幸福了！谢谢你们啊！”
两个孩子冲上前一起抱住了他，“那我们俩有没有奖励？”
沈默辞点头，“正月初二带你们去省城看戏！”
“省城看戏？”窦小婵问。
“是的，单位发了四张票。”沈默辞笑着点头。
“什么戏啊？”孩子们问。
“省歌舞团的迎春晚会，”沈默辞从口袋里摸出四张票递给窦小婵，“我看海报上写着有你的老同事冯兰呢！还是主唱呢！”
“冯兰？”窦小婵也笑了。
这个姑娘从县文工团到市文工团，又去了省文工团，真是一路青云直上啊！
“妈妈，你不是说今年大年三十电视里还有春节晚会吗？”七月问。
“是的，今年大年三十第一届央视春节联欢晚会正式直播。到时候我们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起来看。”
窦小婵说着将票收好，“现在洗手吃饭吧！”
沈默辞看见自己的内裤，仍然晒在夕阳下，迎风轻轻晃动。
想了想，他将内裤扯下来丢了。
七月和八一头靠头嘀嘀咕咕：
“我就说了吧！咱爸肯定不会再要这条内裤了！”
“换成是我，也不会要了……”
“窦书记，窦小婵，”墙头忽然传来林主任的声音，“古主任回来了！”
“啊？是吗？回家了？”窦小婵又从厨房里跑出来。
“还没回家，我看他在院门口跟人聊天！有几个人也跟他提意见了，说他家孩子晚上太闹了……”
“啊，那我们也去找他说说去！”窦小婵把锅铲递给沈默辞，围裙也解下来交给了他。
“不急，他经过我们家的时候，把他拉进院子里来慢慢说……”
正说着话，便见古主任拎着一个旧皮包从窦小婵院门口经过。
“古主任、古主任……”窦小婵连忙跑出去，将他喊了进来。
年近四十的古主任戴着黑框眼镜，两鬓有些斑白，神情有些憔悴。
“窦书记！”古主任点了点头，“你是要说我家孩子的事吗？刚刚已经有几个人找我说了……”
“我知道，但是我要说点不一样的。”窦小婵搬了一把竹椅给他，“坐下咱们慢慢说。”
古主任看了看手表，苦笑两下，还是坐下了。
林主任也急忙跑了进来，自己熟门熟路地搬个凳子，在古主任旁边坐下。
窦小婵知道古主任归心似箭，也就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直说了，“孩子天天夜里哭，我看十有八九就是房里的空气不流通，房间卫生没搞好！昨天晚上我在你们房门口，我都受不了，里面汗味、尿骚味、奶腥味、甚至血腥味……那个味道可真是不好闻！”
林主任，“……”窦书记说话咋这么直？这听在人家耳朵里不好受吧？
果然，古主任的表情有些僵硬，“我老婆在坐月子，天气又冷，关门关窗是正常的，这些情况是难免的……”
“你老婆都生完60天了！早就可以用热水擦洗擦洗了，里面的被子枕头也该拿出来晒晒，被套衣服孩子的尿布都洗洗晒晒……”
“正中午的时候也可以开门开窗，让太阳晒进去！还有你家女儿是不是也从来没洗过？身上味道也不好闻，难怪她天天晚上哭，换成是我，我也天天哭啊！”
古主任，“……行，我知道了，还有啥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