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剧院门口碰到了徐清俊一家。
徐佳棋站在门口，朝他们又蹦又跳的招手，“窦阿姨，沈叔叔，七月八一，利国利民……”
他将每个人都喊了一遍。
七月咧着嘴笑，“他快乐得像在过大年！”
八一也弯起了眼睛，“说过年也没错，正月初二还是年呢？”
乔慧妹这个做妈妈的总是最关心孩子的发育情况。
她瞧着利国利民都有些眼红，“他们怎么这么高？快一米五了吧？比我家佳棋高半个头呢！”
“没有一米五，”盛利国老实摇头，“只有一米四多点！”
双胞胎兄弟倒是差不多高，长得还挺像，就一个黑些一个白些。
“不会吧？我瞧着好高啊！比我矮不了多少了！”乔慧妹拉过盛利国跟自己比了一下。
徐佳棋笑嘻嘻地帮忙比划了一下，“老妈，你怎么见到谁都要比一下身高？”
“我还不是怕你长不高，万一没长到一米七，找不到老婆可咋办？”
“我爸没有一米七，不也找到了漂亮老婆吗？”徐佳棋笑着露出缺了犬牙的小豁口。
徐清俊，“……谁没有一米七了，你别乱说！”
乔慧妹只听到儿子说老爸的漂亮老婆，顿时眉开眼笑，不再揪着儿子的身高不放。
她看着头上戴两朵红绸子的八一更是喜爱得不行，“咱八一才漂亮呢！我老远就瞧见，还寻思哪家的闺女那么好看？仔细一瞧，可不是咱八一吗？哈哈哈哈……”
八一被她夸得笑弯了眼。
小时候，每次跟哥哥在一起，别人都是夸哥哥好看，很少有人夸自己，这可不就乐了吗？
乔慧妹又摸摸七月的头，“哎哟，七月好像更高，瞧着像小学二年级的孩子了！”
“我们学校三年级都有人没他高呢！”徐佳棋笑嘻嘻地插话。
“哎哟，真是高，真是高！比佳棋都矮不了多少！”徐清俊还想着儿子当众嘲笑他没有一米七，赶紧奚落回来。
徐佳棋朝他爸翻了个白眼，没接他话。
窦小婵微微笑着，乔慧妹是个嘴巴甜的，还挺讨孩子们喜欢的。
***
省文工团这台节目水平相当高，还是非常值得来一看的。
倒数第二个节目便是台柱子冯兰演唱《我和我的祖国》。
她穿着一袭红色坠地长裙，盘着高高的发型，化着艳丽的妆，唱功更是十分了得。
乔慧妹用力地鼓掌，笑着对窦小婵说，“她是你以前在县剧团的同事吧？那会儿我就觉得她唱得好，就是长得不够漂亮，但现在她变得好漂亮了啊！”
窦小婵也鼓着掌点头，“她气质也越来越好了，站在台上气场都不一样了。”
最后大轴是集体大歌舞。曲终落幕，台下观众使劲鼓掌，迟迟不肯起身，舍不得散场。
看完表演，他们便坐了单位的大巴去了研究院。
通勤车直接停在了家属区，走过一条梧桐大道，大家停在了1栋四五层高的红砖板楼前。
路边的汞灯亮着，洒下一片青白淡淡的光，落在红砖楼、梧桐树干上。
沈默辞和徐清俊同住一个单元一个楼层。
这一层是一梯四户，两套两房一厅，两套单间。
原本的格局是三房一厅，隔出一间，专门安排给单身职工落脚。
因为沈默辞家里有住处，单位便只分给他了一间单人房，中午午休或是赶试验加班的时候，可以在这里歇脚。
恰好沈墨辞的这一间，是从徐清俊的套间里隔出来的。只是各自独立开门，房间并不连通，彼此互不干扰。
沈默辞伸手扯了一下灯绳，昏黄的灯光漫开，安安静静照满小屋。
屋子不大，约莫十来个平方。靠墙摆着一张双人木板床，铺着干净的蓝格子床单。
靠窗是一张油漆已经微微发暗的二斗桌，桌上放着搪瓷茶杯、几本技术手册、一把计算尺，边角还压着几张图纸。
桌旁一把木靠背椅。
靠墙还搁着一只简易木脸盆架，上面放着脸盆、毛巾。
“这么小的房间，我们怎么睡？”七月喊着就要往床上扑。
沈默辞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你没洗脸，没洗脚，没脱外套，不可以上我的床。”
七月，“……我就脱了外套，你这床也睡不下我们呀！”
“你们三个男孩子打地铺！”沈默辞逗他们。
“啊？有被子吗？”盛利国认真地问。
窦小婵哈哈大笑，“你们去隔壁跟徐佳棋一起睡。”
正说着，徐佳棋便跑来喊了，“我妈妈帮我们铺好了床，你们快过来睡呀！不过全是干净被子，你们得洗脸洗脚哦！”
乔慧妹提了两个大热水瓶过来，“白天帮你们烧好了水，你们看一下够用不？不够我再烧。”
“应该够了，三个男孩子共一盆热水洗脚就可以了。”沈默辞乐呵呵的拿出一个大瓷盆放地上？
“哈哈哈哈……那行，不够就跟我说，千万别跟我客气哈。”乔慧妹又回自己家了。
沈默辞刚将大瓷盆装好水，七月便脱了鞋子袜子，将脚放进去了，并且霸占了屋里唯一一张椅子。
利国利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七月，你这个狡猾的家伙，让我们洗你洗过的洗脚水。”
七月哈哈大笑，“谁叫你们反应慢？再说我的脚香香的，利国哥，你的脚很臭，我可不能洗你洗过的水。”
盛利民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赶紧脱了自己的鞋袜，先塞了一只脚进盆里霸占位置。
盛利国，“……”
没办法，他只好洗两个弟弟洗完的洗脚水。
三个男孩子全部洗干净后，跑去了徐佳棋屋里。
四个男孩挤一张一米五的床睡。
七月和徐佳棋睡一头，利国利民睡一头，嘻嘻哈哈笑闹个不停。
大家都抢着睡最外头，徐佳棋是主人，争了一会儿，还是把位置让给了他。
七月最小，在三个哥哥的威压下，只好睡在最里头。
利国利民睡中间，也就是说徐佳棋和七月之间隔着两双脚！
分配好了睡觉位置后，男孩子们开始聊天。
首先，七月问，“你们觉得今晚的节目哪一个最好看？”
盛利国想也没想就回答，“那个跳扇子舞的。”
“哦，那个舞叫《春江花月夜》，”七月说，“主要是那个阿姨的衣服是蓝色的纱，特别漂亮，毛茸茸的扇子也好看。”
“嘿嘿！主要是人家长得漂亮，”盛利国嘿嘿直笑，“长大了，我要找一个像她一样漂亮的女人当老婆。”
徐佳棋咯咯直笑，“盛利国，你很好色呀！”
“这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不好色，那你长大找一个丑八怪老婆喽！”盛利国很不服气。
“嘿嘿，我也想找个漂亮老婆！”徐佳棋笑了。
他又问，“利民，你呢？你长大了找不找漂亮老婆？”
盛利民懒洋洋地回答，“你这不是废话吗？难道谁还去找个丑八怪老婆吗？”
“嘿嘿，你们可不能早恋啊！不然考不上大学，考不上大学可就找不到漂亮老婆了。”七月发出怪笑声。
三个少年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