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在洪荒長空里慢慢飄蕩。
昆侖早已看不見了。
雲層下面，古木參天，靈山起伏。
偶爾有靈禽掠過，巨獸在地上奔走。
三霄駕著慶雲往萬壽山五莊觀去。
雲霄坐在前面辨方向。
瓊霄和碧霄時不時聊幾句，看看下方的山川。
江毅盤坐在一側，安安靜靜的。
他目前掌握的東西太多！
萬劍歸一訣，庚金劍氣，雷霆劍氣，離火劍意，幻夢劍意，萬象劍意。
太初劍胎，天衍萬物歸一訣，青萍劍氣，青蓮劍氣，九瓣青蓮劍法。
四行法則，再加上玄都丹道、廣成子煉器法、多寶的先天寶氣、水火葫蘆中的感悟。
隨便拎出一件，都夠普通太乙金仙參悟千年萬年的。
所以想要梳理明白，其實也費勁。
但江毅道心堅定，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萬劍歸一，萬法入劍，所有力氣都往根基上使。
而藏劍峰上得來的，多半是旁門。
可以用，可塞進太初劍胎當分支，但不能讓它們坐正位。
真正撐門面的，目前就那麼幾條。
五行法則率先凸顯出來。
其次，三才大道。
天地人三才，日月星三光，精氣神內在三才。
從元始講道中提煉出來，化為九瓣青蓮劍法。
外有天地人，內有精氣神，互相映照。
這條路潛力極大，也算一條主根。
再就是陰陽兩儀。
化形時借清濁二氣，煉水火葫蘆時水火交融。
青萍劍氣的清明與斬妄、青蓮劍氣的生機與鋒刃，都有陰陽變化的影子。
雖尚未理成系統，但日後少不了。
五行，三才，陰陽兩儀。
眼下真正算得上大道根基的，就是這三樣。
別的劍韻大多是三千旁門。
煉丹煉器重要，但不是根本大道，更像是頗為出彩的小道。
能幫他完善太初劍胎和天衍萬物歸一訣，給法寶道體增添底蘊。
所以丹煉器不是主線，但能作工具、作橋梁，幫他把這些道落實到劍丸體系之中。
大道也好，小道也罷，關鍵看有沒有用。
五行要修，三才要修，陰陽也要修。
旁門不能全扔，幻夢、萬象、風雷能添些花樣。
煉丹煉器能幫著成長。
一切都圍著根基轉——讓先天劍體更結實，太初劍胎更完整，九瓣青蓮更圓滿。
想到這里，江毅念頭一通，心里豁然開朗。
雜不怕，亂才怕。
有了一根主心骨，把大道、小道、旁門各歸各位，就能化雜亂為深厚。
他的主心骨就是劍。
以劍為根，五行養劍，三才立劍，陰陽化劍。
丹器寶氣幫襯，旁門添彩，萬法歸劍。
體內太初劍胎輕輕一顫。
劍丸各自歸位——庚金歸金，水行歸水，木行歸木，火行歸火。
幻夢、萬象歸入旁門，雷霆歸入風雷。
九瓣青蓮坐鎮中央，太初劍胎環繞其外。
五行、三才、陰陽撐起青蓮的三大台柱。
原本有些雜亂的架勢，一下子順暢了。
慶雲之上，雲霄最先察覺。
看了江毅一眼，眼中帶著幾分贊許。
同時，江毅的心神又轉到另一個方向——先天寶氣。
多寶提過這回事。
煉化水火葫蘆後，他摸得更清楚了。
水火葫蘆是先天葫蘆藤上所結，算得上先天靈寶，自身便帶著先天寶氣。
那不是普通靈氣，而是法寶的本源氣息。
先天靈寶之所以為先天靈寶，不僅因為道紋天生，更因為本源中有這種寶氣。
它能滋養法寶本源、穩固道紋、保住靈性。
甚至讓法寶自行修復、自行成長。
江毅發現自己能將這股寶氣抽出來。
用來淬煉先天劍體或者溫養劍丸。
這對他太有用了。
他是法寶化形，根腳雖已返後天為先天，卻還有往上提升的余地。
青蓮九品還只是個趨勢，要讓它越來越穩固，就得補充本源。
先天寶氣正好能補上。
他小心地從水火葫蘆中引了一縷極細的寶氣出來。
那縷寶氣剛鑽入劍體本源，青蓮紋路便亮了一下。
九瓣青蓮也輕輕一震。
有用！
但緊跟著他也發現一個問題——抽出那一縷之後，水火葫蘆微微顫了一下。
不是大損傷，但靈性確實有些波動。
他立刻停下。
先天寶氣是法寶本源的一部分。
抽得少，法寶自己能慢慢恢復。
抽得又快又多，本源就會虧損，靈性下跌，甚至品級都可能跌落。
不能殺雞取卵。
江毅皺了皺眉。
水火葫蘆是師尊所賜，對他領悟火之法則十分重要。
為了吸取寶氣而將它弄傷，那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何況法寶有靈，他自己就是法寶化形，更該知道本源受損的痛楚。
當年他還是後天靈劍的時候，最怕的就是被人煉化、磨滅神智。
如今為了修行去傷法寶的靈性，與長耳那幫人又有什麼區別？
當然，抽一點點，放慢速度，讓法寶自行恢復。
更像一種借與還的關系。
他用法力滋養葫蘆，葫蘆借他一絲寶氣強身。
日後他強大了，也能反過來將葫蘆祭煉得更好。
這才叫良性循環。
可問題也隨之而來，光靠一件葫蘆慢慢供應寶氣，太慢了。
要推動根腳往上走，得多弄幾件法寶。
每件只抽一絲絲，就不會造成永久損傷。
數量堆起來，匯聚在一起的寶氣就相當可觀。
江毅心中一動。
只要用天衍萬物歸一訣養著這些法寶。
在讓這些法寶每隔一陣子供一點寶氣給他，不傷靈性，又能細水長流。
法寶越多，寶氣來源越廣。
也就是說，對眼下的江毅而言，法寶不光是斗法用的。
更是寶氣的來源、天衍萬物歸一訣的養料、太初劍胎成長的參照。
這一趟出門，除了求人參果補土行，還可以惦記著收些法寶。
不過先天靈寶難得，不可強求。
後天靈寶、法寶胚胎卻有不少。
後天法寶沒有先天寶氣，但有後天寶氣和器物道韻。
用天衍萬物歸一訣養著，再搭上一點先天寶氣，說不定也能慢慢提升品級。
他還能通過參悟不同法寶的道紋，把器道繼續往深處鑽研。
收寶、養寶、抽寶氣、反哺自身。
這可以成為一條長久的路子。
他心里有些興奮。
這條路跟他法寶化形的身份太契合了。
旁人收寶多半為斗法，他收寶更多是為修行。
但不能亂來。
不能為了寶氣把法寶靈性毀了，不能見寶就搶。
他有自己的底線——找無主的，以物易物，自己煉制，打贏了收作戰利品。
不能毫無底線地去傷害無辜，否則道心遲早出事。
將收法寶列入目標，但不本末倒置。
頭等大事還是五莊觀的人參果，其次是東海機緣。
路上踫到了就收，踫不著不硬來。
至此，他順勢也把先天寶氣納入自己的體系之中。
江毅緩緩睜開眼，眸中青蓮光影一閃而沒。
水火葫蘆懸在掌心，輕輕顫動。
他沒有再抽取寶氣，反而以法力溫養它。
葫蘆得了滋養，靈性的波動漸漸平穩下來。
“放心，我不傷你。”
“你幫我修行，我也助你成長。”
葫蘆微微一顫，像是在回應。
江毅嘴角微微上揚。
法寶有靈，他本就是法寶化形，自然願意與法寶結下這種相互成就的關系。
雲霄察覺到他醒來，問道︰“師弟，理得如何了？”
“清楚多了。”
碧霄好奇道︰“都理出了什麼？”
江毅沉吟片刻︰“根本還是劍。”
“五行、三才、陰陽是三大道基。”
“太初劍胎和天衍萬物歸一訣是功法。”
“旁門歸入劍丸，當作輔助。”
“煉丹煉器不是根本，但能穩固根基，不能舍棄。”
雲霄眼中露出贊許︰“能分清主次，就不會被花哨的神通迷了眼。”
瓊霄點頭。
碧霄看向他掌心的葫蘆︰“那這葫蘆呢？”
江毅笑道︰“它對我還有一重用處。”
“我發現了先天寶氣，可以強化我的法寶道體。”
雲霄神色一動。
江毅解釋不能抽取太快，否則會傷及法寶本源，光靠一件又太慢。
碧霄眼楮一亮︰“所以你想多弄幾件法寶？”
江毅笑了︰“對。”
瓊霄忍不住樂道︰“這倒有點像多寶師兄的路子了。”
雲霄沉吟道︰“收法寶可行，但洪荒中有主的居多，無主的少，不能心急。”
江毅點頭︰“師姐放心，這只是出門歷練的一個方向。”
“能踫到就收，踫不到不硬來。”
“頭等大事仍是五莊觀的人參果。”
雲霄滿意地頷首。
碧霄笑道︰“說不定路上真能踫上幾件寶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