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成之后，一行人离开秘地，重新回到凤族宝殿。
凤族长老早已等候在殿中。
他们并不知道秘地中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南明火山深处的气机变化。
那一声声从火脉中传出的凤鸣，瞒不过他们。
元凤真灵的神色，也比先前温和了许多。
众长老心中顿时明白，秘地之事多半已经成了。
因此他们看向江毅的目光，明显比之前更加郑重。
江毅与三霄重新落座，凤族很快送上仙酿灵果。
这一次，大殿中的气氛比初来时融洽许多。
元凤没有再急着谈神火之事。
她像是闲谈一般，随意问起几人此前的行踪。
元凤轻声说道，“几位此前说，是从东海而来。”
云霄点头说道，“不错，我等先前确实在东海游历了一番。”
元凤目光微动，缓声说道，“东海乃龙族之地，如今龙族又是何等境况。”
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江毅却知道元凤绝不是随口一问。
龙族与凤族，都是龙汉大劫之后衰落下来的远古大族。
龙族如今面临妖庭压力，凤族其实也是一样。
元凤问的是龙族，心中想的却是凤族未来。
云霄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龙宫底蕴仍在，东海也还算繁盛，只是龙族气运已经不复昔年。”
说到这里，她稍稍一顿。
随后云霄继续说道，“那时的敖广龙王，对妖庭也颇为忌惮。”
元凤轻轻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了然。
她说道，“妖庭想统御洪荒万族，龙族占据四海，自然逃不开。”
碧霄接过话头说道，“敖广倒是很会办事，他请我们入龙宫，还开放宝库。”
她看向江毅，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随后她继续说道，“后来，他又送了江毅师弟十二颗定海神珠，说到底也是想和截教结善缘。”
琼霄也补充说道，“龙族确实有意寻一线庇护，不过此事我们不能代师尊答应。”
她语气认真，显然对此分得很清楚。
琼霄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只是说，回昆仑后若有机会，会如实提及龙族相助之情。”
她们倒是并没有提及江毅的承诺，这一点，不好明说。
元凤眼神深了几分。
十二颗定海神珠，敖广这份礼的分量并不轻。
她自然看得出龙族的用意。
龙族想借江毅与三霄，搭上截教这一条线。
甚至不求截教立刻庇护，只求未来有一线转机。
这让元凤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谋划。
龙族想要寻截教庇护，凤族又何尝不是如此。
妖庭势大，帝俊太一的野心也越来越明显。
凤族困守南明火山，表面仍有远古大族威严。
可真到了大势压来之时，凤族能选的退路其实并不多。
若未来妖庭继续强压凤族，凤族迟早也要寻找一条新的路。
只是她终究不是敖广，她是凤族之祖，心中仍旧有几分属于远古大族的傲气。
哪怕如今只余真灵镇守祖地，也不可能像敖广那般直接开口求庇护。
元凤沉吟许久。
殿中众人都看出她正在思索，也没有贸然出声打扰。
片刻之后，元凤终于艰难开口。
她缓缓说道，“若日后孔宣与大鹏出世，可有机会拜入截教门下？”
此话一出，大殿气氛顿时一静。
三霄神色皆变得郑重起来。
这件事，和帮孔宣大鹏补涅盘火种完全不同。
此前江毅出手，是元凤主动相求。
江毅以自身神通与凤族结一份善缘，因果虽重，却仍在江毅与凤族之间。
可让孔宣大鹏拜入截教，牵扯的便是圣人门庭。
这不是她们能够随便答应的事情，和当初敖广的请求几乎没有差别。
云霄放下玉盏，神色认真地看向元凤。
她说道，“元凤前辈，此事我等不敢擅自应下。”
随后，云霄继续说道，“截教收徒与否皆由师尊定夺，我等虽为弟子，却不能代师尊做主。”
琼霄也点头说道，“是否能入截教，还要看师尊心意，也要看他们自身缘法。”
碧霄平时最爱说话。
这一次，她却难得安静下来。
元凤对此并不意外。
圣人门庭若能被弟子随口许诺，也称不上圣人门庭。
她轻轻点头，语气反倒比方才平静了不少。
元凤说道，“吾明白，吾并非要三位替通天圣人做主。”
她看向云霄，又看向江毅。
随后元凤继续说道，“吾只是想问，是否有一线可能。”
云霄仍旧谨慎，轻声说道，“若只是提及这个可能性的话，那自然不能说没有，但最终如何需由师尊判断。”
就在此时，江毅忽然开口。
他说道，“大鹏暂且不论，但孔宣日后与截教，的确有一份缘法。”
三霄同时看向江毅，此前的江毅就是以类似的方式向敖广表态的，如今竟也是如此吗？
元凤凤目之中，也骤然亮起一抹光芒。
云霄问道，“师弟为何如此确定。”
琼霄也有些疑惑，说道，“师弟可是看出了什么。”
碧霄眨了眨眼，说道，“孔宣真的和截教有缘。”
江毅扫过众人神色，略微沉吟片刻。
他自然不能说出未来封神之中，孔宣与商朝，截教阵营之间的牵扯。
这种未来大势，眼下若说得太透，只会搅乱天机。
于是江毅只是说道，“天机变化，自有痕迹。”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解释。
江毅说道，“孔宣本源特殊，乃先天五行之气孕育而生，五行之内未来必有大成就。”
说到这里，他看向元凤，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江毅继续说道，“这样的根脚，不可能一直困守南明火山。”
他又看向三霄，缓缓说道，“截教有教无类，广纳万灵。”
随后他收回目光，平静说道，“孔宣若日后想寻一条真正适合自身的大道，截教确实比许多地方更合适。”
元凤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江毅则继续说道，“我不能替师尊答应收徒，但回昆仑之后，可以在师尊面前替孔宣多说上几句好话。”
元凤眼中喜色难掩。
江毅这句话，对她而言已经足够。
他是通天第九亲传，又明显受通天看重。
哪怕只是愿意为孔宣说上一句话，也代表孔宣未来多出一线机会。
对如今的凤族而言，这一线机会便极为重要。
三霄心中仍有疑惑。
她们不明白，江毅为何如此确定孔宣与截教有缘。
可她们也知道，江毅从不在这种大事上随意开口。
既然他说孔宣有缘，必然有自己的判断。
云霄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头。
她说道，“既然师弟愿意提及，那便等回昆仑后，向师尊禀告。”
江毅笑了笑，却没有继续解释。
元凤看向江毅的目光，欣赏之意比先前更浓。
从太阳真火之意，到涅盘火意。
从为孔宣大鹏补火种，到愿意替孔宣说情。
江毅与凤族之间的因果，已经不再是简单路过相救，这是真正的大善缘。
元凤缓缓说道，“江毅小友，有你这句话，吾便安心许多。”
江毅起身回礼，语气依旧谦逊。
他说道，“晚辈会记下，但最终如何，仍在师尊。”
元凤点头说道，“吾明白。”
她看了眼身旁凤族长老，忽然开口吩咐。
元凤说道，“今日几位帮吾凤族良多，凤族自然不能没有表示。”
随后，她继续说道，“去取些宝物来，吾要亲自谢过几位截教小友。”
几名凤族长老立刻躬身行礼。
他们齐声说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