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毅和通天又寒暄了几句，然后辞别。
接下来他打算去不周山。
离开昆仑以后，江毅盘坐在庆云上，将注意力转向九转金丹。
白玉葫芦出现在掌中，葫芦口刚刚打开，一股纯净丹气便缓缓溢出。
江毅抬手一引，一枚金丹从葫芦中飞出，悬浮在掌心上方，金丹表面共有九道丹纹。
九转金丹经过太清丹道九次转炼，药力虽然庞大，却不会在服下以后瞬间爆发，只要修士根基足够稳固，便可以慢慢炼化。
江毅直接将金丹吞入腹中，丹药落入体内以后，九道丹纹先后亮起，厚重药力开始缓慢释放。
乾坤二气随之运转，清气梳理轻灵药力，引向元神与顶上三花，浊气则承载更加厚重的部分，让其沿经脉与肉身缓缓流转。
第一缕药力进入经脉以后，此前连续斗法留下的疲惫很快消散，体内法力也开始稳定增长。
另一部分药力融入先天剑体，滋养尚未完全稳固的根基，还有一缕药力升入元神，使心神越发清明。
顶上三花虚影受到牵引，原本模糊的轮廓也逐渐凝实了一丝。
确认金丹药力运转无碍以后，江毅便不再把全部心神放在上面，开始参悟通天传下的阵道真意。
江毅过去面对大阵时，最先寻找的始终是破绽，只要找出一处问题，便能用剑斩断整个阵势的循环，这种方法帮助他破解过不少先天禁制与大阵。
如今从布阵者的角度重新观察，许多理解顿时发生了变化，阵纹突然变弱未必是阵势不稳，也可能是布阵者主动收缩力量，引诱敌人踏入陷阱，阵眼也未必固定在大阵中央，它可以是一件不断移动的法宝，也可以是数条灵脉，甚至是阵中所有生灵共同组成的力量核心。
真正强大的阵法不会把所有力量简单堆叠在一起，其中每一处变化都应该与整体相连。
江毅的逆天悟性随之运转，过去见过的各种阵法与禁制重新浮现，与通天传下的阵道真意彼此印证，一些过去看不明白的阵纹，如今很快便能找到作用。
江毅也开始思考如何把阵道真正融入自身剑法。
首先浮现在心中的便是三千剑丸，三千剑丸来自万剑归一诀，若是将其作为阵基，每一枚剑丸都可以成为一处剑气节点，三千节点彼此相连，覆盖范围与变化都会远超普通御剑攻伐。
只是三千剑丸各自蕴含锋芒，数量达到这种程度以后，彼此气机必然产生冲突。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随之出现在推演之中，定海神珠能够镇压空间与水势，二十四颗共同运转足以稳定整座剑阵，它们既可以作为阵眼，也能分散到大阵各处，镇住剑气最容易失控的位置。
阵门则可以交给折空剑纹，折空剑纹能够连接不同空间，敌人即使看见一处阵门，也无法确定下一刻会被送到哪里，三千剑丸同样可以通过折空剑纹改变位置，原本处于外围的剑丸下一刻便可能出现在敌人身后。
五行剑轮则适合维持阵势循环，金木水火土五种剑气彼此相生，可以持续补充阵中消耗，面对不同敌人时也能自行调整对应力量。
至于乾坤鼎，可以坐镇大阵中央，负责调和所有力量，定海神珠的水势、五行剑轮的循环与三千剑丸的杀伐，都可以借乾坤二气维持平衡。
江毅元神中的推演逐渐清晰的同时，庆云也在继续向不周山方向前行。
继续向不周山前行，天地间残留的法力波动却越来越多。
早已收回感悟的江毅站在庆云上，神念扫过下方，一处刚刚结束的战场出现在感知之中，数十具妖族尸体散落在山谷里，不远处也倒着几名巫族。
这样的战场在后面的路上越来越常见，有时只是数十名巫妖为了争夺一片灵地交手，有时则是妖庭麾下的妖兵列成战阵，从高空围攻巫族部落。
巫族没有元神，却拥有强横肉身，普通法术很难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一旦巫族冲入妖兵阵势，便会以最直接的方式撕开防线。
双方各有优势，每一次交锋也都十分惨烈。
江毅谨记通天的提醒，没有主动介入其中。
他驾着庆云从战场边缘经过，尽量不让自身气息引起双方注意。
一次路过荒原时，他远远看见数万妖兵正在围攻一座巫族部落，妖云遮蔽天穹，无数法术不断从高空落下，部落中的成年巫族挡在最前方，更多族人则冲出阵势，与妖兵在荒原上正面厮杀。
喊杀声传遍四方，浓郁血气与煞气也在天地间不断扩散。
每一名生灵陨落，都会留下一股杀戮之意，其中夹杂着仇恨、恐惧、不甘和临死前的毁灭念头，短时间内看不出明显影响，积累得越来越多以后，整个洪荒都会受到煞气侵染。
江毅明白，通天所说的量劫征兆已经开始显现。
而与此同时，他体内的诛仙剑气忽然轻轻震动。
没有遇到生死危险，它本不该主动产生反应，此刻却有一缕冰冷锋芒从剑心中升起。
剑气并未真正显化，周围散乱的杀戮之气却像受到吸引，逐渐向江毅靠近。
最初只有几缕暗红煞气，片刻以后越来越多杀意从荒原上升起，围绕庆云缓缓流转。
江毅心中微动，立即放慢速度，将一缕神念沉入剑心，观察其中变化。
杀戮之气靠近以后，其中杂乱情绪开始被剑气剥离，仇恨、恐惧、不甘，所有容易影响心神的念头逐渐散去，最后留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杀意，它代表斩灭与毁坏。
江毅过去听通天讲道时也接触过上清剑道中的杀伐真意，只是通天讲道之时会主动压制其中过于强烈的部分，让弟子能够理解，又不会受到反噬。
如今藏在剑心深处的，却是一道真正的圣人剑气，即使只产生一丝反应，也能让江毅更加清楚地看见纯粹杀伐的本质。
他将庆云停在远离战场的高空，盘坐其中，以无上剑心守住本我，开始观察诛仙剑气与周围杀意的变化。
最先显现的是一种极致锋芒，唯一的方向就是斩开前方所有阻碍。
这股力量更接近诛仙剑，诛仙主锋芒，大日剑气虽然同样霸烈，其中还包含太阳火道与光明变化，诛仙锋芒却更加纯粹，只要剑锋足够强，便能将一切从中央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