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幽冥地府之中,六道门户仍在缓慢运转。
地府虽然已经形成,内部秩序却远未完善,六道门户也只是建立了最基础的轮转规则,亡魂如何审判,业力如何衡量,进入轮回以前是否需要洗去前尘,地府各处权柄又该如何运转,这些问题都需要后土亲自梳理。
后土站在六道轮回上方,观察片刻,很快作出决定:“六道初立,幽冥秩序尚未稳定,我暂时不能离开。”
帝江对此并不意外:“你先留在此地,巫族之事不用担心,等地府秩序稳定以后,再返回不周山也不迟。”
后土轻轻点头。
随后她转身看向江毅,郑重行了一礼:“多谢江毅道友。”
江毅拱手回礼:“后土圣人不必如此。”
后土摇头:“这一礼你当得起,若没有你说服冥河,六道轮回便无法在血海中建立,若没有你以乾坤鼎炼制化身,我的真身也会被血煞与轮回永远镇压,即使最终能够开辟六道,也只能留在幽冥深处再难离开,如今我不但保住祖巫真身,还借地道气运成圣,这份恩情已经不是寻常灵宝与资源能够衡量。”
江毅说道:“我参与此事也得了功德与地道气运,并非毫无所得。”
后土说道:“功德与气运是天地对你所作之事的回报,与我欠下的因果并不相同,日后你若需要我相助可以直接来幽冥地府,只要不违背轮回秩序,我都会尽力。”
江毅没有继续推辞,一位地道圣人的承诺远比普通灵宝珍贵:“好,日后若真有需要我不会与圣人客气。”
后土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冥河也在此时走来,他的气息已经重新恢复平稳,地道气运进入杀戮大道以后,元屠、阿鼻二剑上的杀意比过去更加内敛,锋芒没有减弱,其中却多了一种不再单纯向外扩散的秩序。
冥河看向江毅:“我之前确实小看你了。”
江毅说道:“前辈修为远在我之上,因境界产生判断并不奇怪。”
冥河说道:“我在血海中修行无数岁月,自以为已经把杀戮大道走到极深处,最终却被血海遮住了目光,若没有你点出天地人三才,我或许还会继续守着原本道路。”
冥河向来心高气傲,能够当着后土与众祖巫的面承认自己看错,已经十分难得。
他继续说道:“日后你再来幽冥血海无需通报,血海范围之内除我闭关之地外你皆可自由进入,若想参悟杀戮大道也可以来找我论道。”
江毅拱手:“那便多谢前辈。”
冥河点头没有再多言,六道轮回建立以后他同样需要重新梳理血海与杀教气运,阿修罗族成为修罗道的一环,整个族群未来道路都要随之调整。
祖巫们则准备带江毅返回不周山。
当初双方已经达成交易,江毅帮助后土完善生死轮转之道,巫族则提供资源与便利帮助他完成大罗突破。
如今江毅所做的远远超过最初约定,他不但帮助后土完善轮回还保住其真身,让她成为洪荒第一位地道圣人,巫族自然不可能只拿出普通回报。
帝江对后土说道:“等幽冥秩序稳定,记得传讯族中。”
后土点头:“兄长放心。”
帝江抬手打开空间通道:“走了。”
众人鱼贯而入,江毅向后土与冥河告辞,随后跟随祖巫们离开血海。
空间变化不断交替,再出现时众人已经回到不周山地界。
巫族早已得知后土开辟六道轮回并成就地道圣人的消息,更知道江毅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从江毅进入巫族范围开始,一道道目光便不断落在他身上,一些大巫更是主动迎上前来:“这便是帮助后土祖巫的江毅。”
“听说他只是太乙金仙,竟然能说服血海冥河。”
“还以一古鼎炼出了祖巫化身。”
“修为不代表本事,但能让祖巫真身脱离轮回镇压,这份手段已经胜过许多大罗。”
江毅没有因为这些议论停下,跟随帝江等人一路进入盘古殿。
盘古殿是巫族最重要的地方,普通外族根本没有资格进入,江毅如今却被十一祖巫亲自带入其中。
此时盘古殿内已经摆好宴席,大量蕴含浓郁血气的灵兽肉被直接烤熟,各种出产于不周山的灵果和灵酒摆满石桌。
帝江让江毅坐在距离祖巫最近的位置,这种规格已经是巫族能够给出的最高礼遇。
宴席开始以后,祝融第一个端起石碗:“江毅,这一碗敬你,你保住后土真身便是整个巫族的恩人。”
江毅举起酒碗:“客气了,后土圣人能够开辟轮回依靠的是自身多年感悟,我只是从旁相助。”
祝融摇头:“巫族不喜欢说这些绕弯的话,帮了就是帮了,没有你后土便会被困在幽冥,这碗酒你必须喝。”
江毅没有再推辞,两只石碗在半空碰了一下,仰头将酒饮尽,巫族烈酒刚刚入口便化作一股灼热气息流入四肢百骸,其中蕴含的血气极其浓厚。
共工紧接着端起酒碗:“祝融的话虽然粗糙,道理却没错,这一碗我也敬你。”
祝融立即说道:“你敬便敬,为何还要说我粗糙。”
共工懒得理会,直接与江毅饮了一碗。
其他祖巫与大巫也陆续敬酒,巫族不擅长客套,所有感谢都放在酒里。
几碗下去以后,祝融拍了拍江毅肩膀,原本想要用力临落下时又想到江毅不是巫族,稍稍收回几分力量:“你这身形与巫族相比虽然弱了些,胆魄和本事却不输任何大巫。”
江毅对这种直白评价并不在意,巫族判断强弱首先看的便是肉身与气血,他现在虽然已经接近太乙巅峰,站在祖巫和大巫之间外形确实显得过于单薄。
宴席持续数日,江毅也借此进一步熟悉巫族性情。
他们虽然好战内部关系却极为直接,很少像洪荒其他势力那般处处算计,对待敌人不会留情,一旦真正认可一个人也不会吝啬资源与信任。
又是数日以后宴席逐渐结束,帝江把江毅单独叫到盘古殿深处,其余祖巫也一同跟来。
帝江抬手,一只由盘古殿本源凝成的石盒缓缓打开,石盒之中悬浮着一团如同玉液般的灵髓,颜色并不固定,表面时而呈现乳白时而又有暗金光芒流过,每一次变化都会散出极其精纯的肉身本源。
江毅只是看了一眼,先天剑体便产生强烈渴望。
帝江说道:“此物名为盘古玉髓,孕育于不周山深处,其中有父神遗留的肉身本源与开天意志,即使对巫族而言也极为珍贵。”
祝融说道:“普通大巫若能炼化一部分盘古玉髓,肉身便有机会再次蜕变。”
江毅惊道:“此物过于珍贵。”
帝江说道:“你为巫族所做之事同样不是普通灵物能够回报,后土保住真身又成为地道圣人,这份结果远超我们最初提出的交易,盘古玉髓是巫族应该给你的。”
江毅看向石盒中的盘古玉髓,他如今五气朝元三花虚影已经接近完全凝实,剑道法则雏形也只差最后整合,真正限制突破的正是道体与大道能否同时完成蜕变,盘古玉髓确实是最适合的资源。
江毅不再推辞:“那我便收下了。”
帝江将石盒交给江毅:“巫族会履行所有承诺,你可以继续攀登不周山,沿途不会有巫族阻拦,若还需要其他灵材也可以直接提出,只要族中拥有都会尽量提供。”
江毅收起盘古玉髓:“这些已经足够。”
他向众祖巫拱手:“接下来我准备重新攀登不周山,尝试完成突破。”
帝江点头:“安心修行,巫族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