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殿中，十二道法则气息同时升起。
空间最先发生扭曲，时间长河在殿顶若隐若现，五行道韵彼此交错，风雨雷电与天气变化则分列四方。
十二祖巫并未真正释放全部力量，只显化出各自法则的一部分，整座盘古殿却已经被不同大道填满。
帝江看了他一眼，率先走向殿中：“我便先从空间说起。”
他抬手轻轻一划，两根石柱之间又凭空多出了一段无形距离，看似近在眼前，真正向前走去却仿佛隔着万里之遥。
“空间不只是虚空，距离、方位、内外与边界，都属于空间变化。”
帝江不修元神，也不像寻常修士那样以神念参悟大道，空间法则早已融入他的血脉与肉身。
哪怕没有刻意施法，他所在之处也会自然成为周围空间的中心。
“洪荒修士提到空间，大多只会想到挪移，可挪移只是改变位置，真正的空间可以开辟也可以封锁，可以缩短距离也能让近处变得无比遥远。”
帝江五指张开，江毅面前的虚空随之分成数层，三处彼此相隔的地方此刻竟重叠在帝江一掌之间。
江毅运转大罗元神，将每一层空间变化尽数收入识海。
他本就掌握折空剑纹，过去施展时主要是让剑气在飞行途中突然错位，绕开防御或者从敌人意想不到的方位出现。
这种用法足够诡异，却只触及空间法则最浅的一层。
江毅曾破解过龙族时空秘法，也参悟过金鳌岛先天大阵，对空间重叠、阵法封锁与洞天开辟并不陌生，可这些感悟始终分散在不同神通之中。
帝江的讲解却让它们第一次真正连接起来。
折空剑纹在江毅元神中缓缓展开，原本只是简单弯折的纹路开始向四周延伸。
江毅抬起剑指，一道极细剑气从指尖飞出，直接没入前方虚空。
下一刻盘古殿另一侧突然出现一道裂痕，剑气从裂痕中穿出，又在即将碰到石壁时重新消失。
帝江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只是听了一遍，便已经开始改变折空剑纹，元神在参悟法则方面确实比我们方便。”
祝融在一旁笑道：“你这是羡慕了。”
帝江没有理他，只继续说道：“切开空间并不难，真正困难的，是切开以后依旧能够控制边界，若只会撕裂虚空与依靠蛮力破坏没有区别。”
江毅再次调整剑纹，刚刚出现的空间裂痕逐渐收拢，混乱的空间力量也没有继续扩散，而是被剑气重新压回边界。
这一刻折空剑纹已经不再只用于让剑气改变方向，它开始真正拥有开辟、封锁与切割空间的能力。
帝江讲完以后，烛九阴缓缓睁开双眼。
盘古殿中的光线随之暗淡，一条虚幻长河从他身后浮现。
河中没有普通水流，只有无数不断闪过的岁月画面。
草木生长，又在转瞬间枯萎，山石经受风雨侵蚀，最终化为尘埃，生灵从幼年走向强盛，又在漫长岁月中逐渐衰老。
“时间同样不只是快慢，”烛九阴声音低沉，“加速与减缓只是最容易察觉到的变化，岁月能够侵蚀万物也能让一段变化不断重复，时序可以更替也能在某一刻彻底停止。”
烛九阴抬起手，长河中的一片落叶突然静止，周围河水依旧向前流淌，那片落叶却始终停留在原处。
紧接着他指尖轻轻一动，落叶瞬间越过漫长距离，出现在长河尽头。
“停下的是落叶自身的时间，加快的同样是它经历的过程，外界并没有真正改变。”
江毅以大罗元神观摩时间长河，过去他也曾接触过时间力量，可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真正看见时间本身的流动。
若是将剑气放入时间长河，又会发生什么。
江毅心念一动，一道细小剑气出现在元神演化的长河中。
他先让剑气周围的时间放缓，剑气本身看似没有变化，外界一切却迅速远去，敌人的反应、法力运转与神通凝聚都在这种相对变化中变得迟缓。
随后他又加快剑气本身的时间，原本需要一息才能跨越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近乎不存在。
若再让敌人周围的时序短暂停滞，剑气爆发速度还会进一步提升。
烛九阴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不要只想着让敌人完全停下，时间停滞越强承受的反噬便越大，你可以只让对方的感知慢上一瞬，对于剑修而言一瞬已经足够。”
江毅若有所思，完全停滞一名强敌需要正面对抗对方大道，若只是延缓对方反应消耗便会小得多。
剑修交锋本就只争一线，敌人慢上一瞬或许便已经足够分出生死。
江毅将这份感悟融入剑道法则，剑气周围逐渐多出一层极淡的时光波动。
帝江与烛九阴讲完，祝融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炽热火焰从他体内升起，盘古殿本就厚重的空间顿时被烧得微微扭曲：“空间和时间太过绕人，火便简单得多。”
祝融抬手凝聚出一团赤焰，火焰停在半空没有接触任何东西，却让周围的法力自行燃烧起来。
江毅释放一缕剑气靠近，剑气尚未真正碰到火焰，其中法力便迅速消耗，表面留下的剑道痕迹也开始变淡。
“火能烧肉身也能烧元神，法力、气血与神通只要能够显化都可以成为燃料。”
祝融五指收拢，赤焰突然变成近乎透明的颜色，周围温度没有继续提升，其中的毁灭气息却变得更加明显。
江毅体内的大日剑气受到牵引自行显化出来。
他过去对于火行的理解更多来自太阳真火与大日剑意，刚猛、炽烈、焚烧万物。
如今祝融展现出来的火却不再局限于温度，火的根本是燃烧，只要能够找到可以燃烧的东西，火势便能继续蔓延。
江毅尝试将这种变化融入五行剑轮，火行剑气不再只是释放高温，而是开始主动附着法力与大道痕迹，一旦斩中敌人火势便会顺着对方的力量继续扩散。
祝融之后，共工抬手引来一片玄水。
水流看似平静，落下时却让盘古殿的地面猛然一沉：“水能包容也能倾覆，平静时可以承载万物，一旦汇聚成势同样没有什么不能冲垮。”
共工挥动手臂，玄水瞬间化作巨浪，前一刻还只有数丈大小，下一刻便仿佛东海倒悬，厚重水压从四面八方落向江毅。
江毅身边的五行剑轮立即转动，玄水剑丸主动飞出，试图牵引巨浪方向。
可共工的水势不只有正面冲击，一缕缕水气沿着剑丸表面渗入，不断侵蚀其中法力。
江毅这才发现，自己的玄水剑意虽然擅长借势与镇压，对水行侵蚀、渗透与包容的理解却还不够。
水不必正面打破防御，只要找到缝隙便能慢慢瓦解内部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