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之后，首阳山下已经汇聚了大量人族修士。
一道道剑光从远处飞来，有人御剑凌空，有人驾驭简单法器，也有人修为尚浅，只能徒步赶来。
能够真正进入首阳山核心区域的，都是各大仙宗的掌门、长老，或者第一批得到江毅剑道传承的人。
这些人在自己所在区域，或许已经算得上一方强者，可来到首阳山之后，却一个个收敛气息，不敢有半点放肆。
因为他们如今拥有的一切，最初都来源于山上的那个人。
剑祖江毅。
山巅云台之上，江毅盘膝而坐，吕洞宾站在他的身后。
等到所有人到齐以后，江毅才缓缓睁开眼睛。
下方数百人同时起身：“拜见剑祖！”
声音汇聚在一起，回荡首阳山间。
江毅抬手说道：“坐。”
众人这才重新落座。
江毅没有再重复仙宗为何会争，也没有说太多大道理，这些人既然能够建立宗门，自然明白修炼资源意味着什么。
他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今日让你们前来，只为立三条规矩。”
下方众人神色顿时认真起来。
江毅声音平静：“第一，人族修士不可无故屠戮同族。”
“若是因为利益发生争斗，可以定下比斗，也可以自行解决恩怨，但不得因此牵连普通族人。”
“第二，仙宗建立于人族疆域，弟子来自人族，享受人族供奉，也便有庇护人族的责任。”
“凡附近部落遭遇凶兽、妖邪、外族袭击，仙宗不得袖手旁观。”
“第三，修士不得依靠自身力量奴役普通人族。”
“你们可以收徒，可以建立道统，也可以接受族人主动供养。”
“但谁敢强迫普通人族成为自己的奴仆，便是在坏我最初传道的根本。”
说到这里，江毅停顿下来：“就这三条。”
众人都有些意外。
他们本以为江毅召集所有仙宗，会定下一大堆复杂规矩，甚至有人已经做好了各大仙宗从此必须向首阳山上交灵材的准备。
结果竟然只有三条，而且没有一条涉及江毅自身利益。
人群前方，一名老者起身问道：“剑祖，若有人不愿遵守呢？”
江毅看向他：“那便不再享受我传下的剑道和阵法，也不再受到首阳山庇护。”
“若只是自行离去，自然无事。”
“若一边修我之法，一边以此残害人族……”
江毅抬手，一缕剑气在指尖缓缓凝聚。
下一瞬，远处一座无人山峰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裂开，切口平滑如镜。
江毅收回手指：“我会亲自收回。”
四周一片安静。
众人齐齐起身：“我等谨遵剑祖之令！”
江毅微微点头。
他并没有逼迫所有宗门必须归入自己门下，更没有要求他们放弃各自道统，只要守住最基本的底线即可。
随后他看向吕洞宾：“仙宗越来越多，我不可能一直盯着，日后便由你负责统筹。”
吕洞宾微微一怔：“弟子？”
江毅瞥了他一眼：“怎么，不愿意？”
吕洞宾连忙摇头：“弟子自然愿意，只是担心能力不足。”
江毅笑了一声：“不会便学，我收你当弟子，可不是只让你学剑。”
吕洞宾神色一正：“弟子明白。”
江毅又看向下方众人：“既然各大仙宗已经形成规模，日后便建立一个仙盟。”
“仙盟不干涉各宗修炼，也不限制你们收徒，它只负责三件事情。”
“协调仙宗争端，传递人族各处危机，联合各宗抵御外敌。”
一名掌门问道：“那仙盟由何人执掌？”
江毅没有半点迟疑：“吕洞宾。”
众人彼此对视，很快便纷纷点头。
吕洞宾本就是江毅唯一亲传，而且这些年传播剑道、帮助各大仙宗解决修炼问题的人，同样是他。
无论身份还是实力，都足够服众。
江毅看着这一切，心中也算放下了一件事。
他并不想自己成为什么人族之主，更不想每天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务。
他的道依旧是剑。
仙盟的作用，只是给现在逐渐壮大的人族修仙势力套上一层最基本的秩序。
等到众多掌门离开以后，吕洞宾仍旧站在江毅身边：“师尊，您似乎一直很担心人族以后会出现什么大事。”
江毅看了他一眼。
吕洞宾继续说道：“从最开始传阵法，到如今建立仙盟，弟子总觉得师尊像是在提前准备什么。”
江毅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向远处天空。
巫妖量劫尚未真正爆发，那柄用人族血魂炼制的屠巫剑，也还只是未来。
江毅现在自然不能告诉吕洞宾这些事情。
“洪荒从来都不太平，多一分准备，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吕洞宾若有所思。
江毅则缓缓眯起眼睛。
仙盟只是第一步，仅仅让仙宗之间有个联系方式，依旧远远不够。
真到了妖族大军杀来之时，几百个彼此分散的宗门，根本挡不住什么。
人族真正需要的，是一张能够将所有力量联系起来的网。
首阳山闭关之地，数千枚阵纹悬浮在江毅周围。
有些来自通天传授的上清阵道，有些来源于金鳌岛先天大阵，还有部分阵纹，与都天十二神煞大阵有几分相似。
江毅并没有照搬任何一座阵法，他正在做的，是将这些年来得到的阵道感悟重新拆解。
“阵法最大的缺陷，还是太依赖固定阵基。”
江毅低声自语。
普通人族没有先天灵宝，也拿不出大量极品灵材。
想让他们布置什么足以抗衡大罗甚至准圣的大阵，纯粹是在做梦。
所以江毅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创造一座多么恐怖的杀阵。
人族目前最需要的，是能够普及，能够让一个普通仙宗也有能力布置，甚至让那些连仙人都没有几个的部落，也能够使用。
江毅手掌一翻，数十柄普通铁剑出现在地面。
这些剑没有半点先天灵性，在人族中已经算不错兵器，可放在洪荒修士眼中，与凡铁没有任何区别。
江毅以剑指凌空刻下阵纹，一道道微弱剑光从铁剑上亮起。
很快，数十柄铁剑之间便出现了一种微弱联系。
江毅抬手攻击，一道法力落下。
数十柄铁剑同时震动，原本足以将它们全部轰碎的一击，经过阵法分散之后，只让其中几柄出现裂痕。
江毅眼睛微微亮起：“可以。”
单独一座阵很弱，那如果是十座呢？一百座呢？一千座呢？
江毅真正想建立的，本就不是什么独立阵法，而是一张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