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山一处大殿内，吕洞宾坐在上方，江毅就在旁边，下方则是七名紫府旧部，这些人修为都不算弱，其中最强的青华道人已经达到大罗金仙层次，最差的一人也有太乙金仙修为，放在如今的人族仙盟当中，绝对算得上一股极强力量。
青华道人将东王公昔年的事情一点点讲述出来，吕洞宾从头到尾都听得极为认真。
东王公，先天纯阳之气化形，受鸿钧册封为男仙之首，后来聚拢洪荒万仙，建立紫府与远古天庭，最终又与帝俊、太一所建立的妖族天庭发生冲突，紫府败，东王公陨落，远古天庭彻底覆灭。
“帝君最后一战之前，确实曾经留下过一道后手。”
青华沉声说道：“只是当时大战太过混乱，我们也不知道那道真灵最终去了什么地方，如今看来，应当就是转世成了您。”
吕洞宾沉默片刻：“所以你们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七人彼此交换眼神，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率先开口：“自然是请帝君归位！”
吕洞宾眉头微皱：“归位？”
灰袍老者越说越激动：“重新聚拢紫府旧部，恢复远古天庭，当年逃出去的人绝不只有我们，只是这些年群龙无首，所有人都已经散落洪荒，只要帝君重新现世，必然还有更多旧部愿意归来！”
“如今妖庭与巫族大战在即，正是我紫府一脉重新崛起的机会！”
吕洞宾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重新建立远古天庭，和帝俊太一争，他现在连大罗都没到，这些人是不是有些太看得起他了？
吕洞宾想了一阵，直接摇头：“我没兴趣。”
大殿瞬间安静。
灰袍老者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帝君？”
吕洞宾认真说道：“我说，我没兴趣重新建立什么远古天庭。”
“为什么？那是您昔日亲手建立的基业！”
吕洞宾看向他：“可我不记得，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那只是你们讲给我的一段故事，我出生在人族，现在叫吕洞宾，师尊是江毅，修的是剑道，我真正知道的就是这些。”
灰袍老者脸色明显有些难以接受，另外几名紫府旧部也神色各异。
有人欲言又止，有人看向青华，还有两人明显同样希望吕洞宾重新接过昔日身份，他们隐姓埋名活过漫长岁月，过去最大的执念便是远古天庭覆灭，如今终于找到东王公转世，想让他们仅凭吕洞宾几句话，便彻底放下当年一切，本就不现实。
青华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开口：“若日后帝君恢复前世记忆呢？”
吕洞宾想了想：“等真恢复了再说，但就算恢复，我也不会因为前世身份，便否定这一世的一切。”
说到这里，他看向江毅：“至少师门不会变。”
江毅坐在旁边，始终没有插手，听见这句话，也只是淡淡一笑。
他从来没准备利用吕洞宾的前世身份控制紫府旧部，东王公的气运固然不小，可还没有大到值得江毅把自己弟子当成工具。
灰袍老者依旧不甘：“可帝君……”
青华忽然抬手：“先到这里吧。”
灰袍老者猛然看向他：“青华？”
青华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着吕洞宾许久：“我不能说自己已经放下远古天庭，也不能替你们几人决定。”
灰袍老者神情稍缓。
青华继续说道：“可有一件事很清楚，如今站在我们面前的帝君，确实不是当年的帝君，他没有那些记忆，也没有当年的修为。”
“若我们只是因为自己的执念，便强行要求他重新扛起远古天庭，到底是在追随帝君，还是只想找一个人替我们继续完成过去没有做完的事？”
大殿中逐渐安静下来。
这一次，灰袍老者没有立刻反驳。
另一名紫府旧部低声说道：“可我们等了这么多年……”
“所以才更不需要急。”
青华看向吕洞宾：“真灵已经归来，纯阳本源也已经开始复苏，若未来前世记忆真的全部恢复，到了那个时候，再由帝君自己决定。”
“至少现在，他既然说自己是吕洞宾，那便先是吕洞宾。”
几名旧部依旧神色复杂，却没有再继续逼迫，他们没有彻底放下紫府，更没有真正放弃远古天庭重新出现的可能，只是暂时接受了眼前这个现实。
江毅直到此时才开口：“洞宾不愿继承远古天庭，我不会逼他，你们想等他恢复记忆，我同样不会赶人。”
“不过有一点。”
江毅目光从七人身上扫过：“这里是人族，不是紫府州，别在首阳山直接给我拉起一座远古天庭。”
青华忍不住笑了一声，灰袍老者神色多少有些尴尬，大殿中的气氛终于稍微缓和。
江毅继续道：“另外，你们真有当年留下来的传承，尤其是与纯阳大道有关的东西，倒是可以给洞宾，前世归前世，修行上的东西没必要浪费。”
青华道人立即点头：“这是自然。”
随后几人陆续取出一些玉简、残卷与昔日紫府保留下来的传承，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东王公对先天纯阳大道的部分感悟。
吕洞宾原本还有些犹豫，江毅看了他一眼：“拿着。”
“不要因为不愿意当东王公，就连自己的东西都不要了。”
吕洞宾听得一愣，随即笑了：“弟子明白。”
接下来数十年，吕洞宾开始在首阳山闭关，先天纯阳大道与江毅传下的纯阳剑诀相互印证，他的剑道很快便发生新的变化。
过去吕洞宾的纯阳剑气只是至阳至刚，如今却开始多出一种真正的先天气息，一剑斩出，纯阳之力能够破阴邪，也能够焚灭杂气，甚至对元神阴暗、心魔都有极强克制。
江毅偶尔看上一眼，也不得不承认，东王公留下的本源确实不差。
紫府旧部同样没有离开，原因也不完全相同，青华想看看吕洞宾这一世究竟能走出怎样的道路，灰袍老者等人则明显还抱着几分期待。
若有朝一日东王公记忆彻底复苏，他们自然还想再谈远古天庭之事。
江毅对此并不在意：“既然暂时没地方去，那便留在人族。”
几人看向他。
江毅继续说道：“人族现在缺高手，你们又都是活过远古时代的人，经验不少，愿意留下便留下，当然，得守人族规矩。”
青华道人没有考虑太久：“可以。”
其他几人也陆续点头。
他们等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东王公转世，本来也不可能马上离开。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的时候，吕洞宾忽然想起什么：“青华前辈，您当年在紫府具体负责什么？”
青华想了一下：“前期随帝君征战，后来紫府势力扩大，我主要负责东方几片仙域的阵法、传讯和各处仙宫之间的联络。”
江毅原本还没太在意，听到“阵法、传讯”几个字，却多看了青华一眼。
不过此时他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