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鼎内部的崩溃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那些仙王和妖圣们原本以为，他们至少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来找到那个抢先一步的家伙。可神州鼎内部的法则秩序崩塌的速度远超想象——大地在开裂，天空在坠落，那些草原、山脉、河流在一瞬间被撕碎，化作无数混沌的碎片在虚空中翻滚。那些仙王们尚且可以稳住身形，那些妖圣们也可以凭借肉身硬抗那些空间乱流的冲击。但当整个小千世界彻底崩溃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然后他们便重新出现在了空海之中。
来时的景象。
那片灰蒙蒙的、被雾气笼罩的海域上空，那座青铜色的光柱已经消散。那座原本屹立于天空之上、散发着远古威压的青铜鼎——消失了。鼎身不见了，光柱不见了，就连那座以石台为基座的祭坛也不见了。整片空海之上，只剩下那些面面相觑的仙王和妖圣们，以及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光无尘悬浮在半空中，白衣在海风中微微飘动。他的目光扫过空海的每一个角落，神识铺天盖地地展开，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神州鼎残留的气息。可他什么都没有找到。那尊鼎如同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幻影，在完成了它的使命之后便悄然隐去。
“诸位。”光无尘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空海中回荡，“现在神州鼎已经被初步夺走。但其内部的法则极其磅礴且混乱，绝不可能是短时间内可以彻底炼化的。也就是说——我们还有机会。”
他转过身来，面对那些正在陆续聚拢过来的仙王和妖圣们。他的目光从那些面容上一一扫过，看到了愤怒、焦虑、贪婪、猜忌——各种情绪在那些大能的脸上交织着。
“如今魔族大军压境，这无疑是说明了魔族的魔帝一脉已将重现人间。”光无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一定要趁着魔族的那些魔尊发现那个投机者之前，抢先从他的手里夺回神州鼎。绝不能让神州鼎落入魔族的手中！届时——天下将再无宁日，烽火四起。”
他的话说完之后，人群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那些仙王和妖圣们互相交换着目光，有的人微微点头，有的人面无表情，有的人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然后，一个清脆而慵懒的声音从人群的一角响起。
“那我们能怎么办？”
那声音来自一位身着白色狐裘的女子。她的身形婀娜而柔媚，面容倾世绝伦，一双狐媚的眼睛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的周身缭绕着一种极其柔和的魅惑之力，那种力量并不强烈，却如同一层薄薄的轻纱，让人在不经意间便放下了心中的防备。
天狐大圣，白梦秋。
“如今神州鼎的踪迹近乎断绝，不知诸位又该如何去寻找呢？”白梦秋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极其自然的慵懒，“寻找完之后——这神州鼎又该怎么分呢？”
她的话虽然有点刺耳，但她提出的问题也同样是存在的。
那些仙王和妖圣们沉默了片刻。他们当然知道白梦秋在说什么。固然他们可以一同联合去争夺那神州鼎，但归根到底，他们的联合依旧是那种利益驱使下的联盟。一旦外患消失，内部便会四分五裂。所以在开战之前，他们要将一切问题考虑到——包括神州鼎最终的归属。
白梦秋的话打破了那原本的平静。即使最差的人并没有立刻动手，但那一颗刺已经埋在了众人的心中。那些仙王们开始互相打量，那些妖圣们开始暗中盘算。每一个人都在思考着——如果神州鼎被夺回，自己该如何在其中分得最大的利益。
而看到这一幕的白梦秋，嫣嫣一笑。
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虽然天狐一族同位于妖族十大王族之一，但相较于别的族群的天赋神通和斗法手段，天狐一族可以说是完全不占优势。在妖主境及其以下的时候，天狐一族可以通过魅术等手段挑拨人心，在混乱中获取利益。但在仙主境以上的斗法中，便不再是单靠挑拨人心便可以取胜的了。那些仙王和妖圣们的意志力极其坚韧，他们的神魂经过千百年的淬炼，寻常的魅术对他们几乎毫无作用。
也正是在这样的认识下，白梦秋需要一个既相互依存又相互猜忌的环境。只有在那种环境中，天狐一族才能找到足够的挪移空间，才能在那场即将到来的争夺中为族群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就在众人猜忌不断的时候，人群的另一侧传来了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要怎么做？具体怎么分配——还是等把那个投机者宰了再说吧。”
那声音来自一个身着暗红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他的面容俊美而阴鸷，一双眼睛中闪烁着如同修罗般的血光。他的周身缭绕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杀意，那种杀意浓烈到几乎凝成了实质，让周围那些仙王和妖圣都不由自主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修罗血子。血河联盟的圣子，如今已踏入仙王境的绝世杀才。
“不然你们再这么扯皮下去，他万一把东西炼化了，到时候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修罗血子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他的话说完，人群中响起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女声从人群的最高处传来。
“都在这里互相猜忌，有什么用？”
那声音来自一位身着龙袍的女子。她的身形高挑而挺拔，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那双龙瞳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她的周身缭绕着极其庞大的星辰之力，那些力量在她的身侧凝聚成了六颗若隐若现的星辰虚影。
龙曦月。龙族的妖圣境中期强者，祭炼了六颗九天星辰的存在。
“既然你们愿意在这里互相牵制，那便在这里候着。”龙曦月的声音冷厉而清晰，“到时候本座将东西夺得之后——不要说我将你们剔除在外。”
说着，她不再理会那些仙王和妖圣们的反应，双手结印，开始借助九天星辰之力沟通天地。她的龙瞳猛然亮起，一道极其深邃的、如同星空般的蓝色光芒从她的瞳孔中爆发。那光芒穿透了空海中的迷雾，穿透了空间的壁障，穿透了一切遮挡在她面前的障碍。
龙瞳。
那是龙族的一门极其古老的秘术。它能够借助星辰之力来沟通天地，并在一定程度上感悟此方空间中特殊的能量轨迹。换言之，她可以通过这门法术感悟到此方空间中一切能量流动的路径——包括那些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离子运动。
当龙瞳的力量完全展开之后，周围的空间仿佛变得透明了。那些灰蒙蒙的雾气消散了，那些空间壁障变得如同一层薄薄的水膜。一条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线，正在那透明的世界中延伸着，延伸向远方。
那条线极其纤细，极其微弱，如同一根蛛丝在风中飘荡。但龙曦月的龙瞳精准地捕捉到了它的轨迹。那条线从空海中延伸出去，穿过了一道极其隐蔽的空间裂缝，消失在了远方的虚空中。
龙曦月微微眯起了眼睛。
“找到了。”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遁入了影界。”
影界。那是魔族中影魔一族的天赋神通所开辟的亚空间。在那个空间中，一切物质都以离子的形式存在，一切能量都以极其微观的形态流动。那是一个介于现实与虚无之间的世界，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更无法进入的世界。
“但那个空间极其隐蔽。”龙曦月收回龙瞳，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能感知到路径，但如果没有另一种黑暗系的法术神通辅助，我进不了那个亚空间。”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那些仙王和妖圣们开始互相询问，谁掌握黑暗系的法术神通。有的人说自己略通一二，但不够精深；有的人说自己有相关法宝，但需要时间祭炼；有的人干脆沉默不语，暗中盘算着让别人先出手。
而就在他们还在原地扯皮的时候——
暗尘早已顺着影界中的路径，来到了一个独立的中千世界之中。
那个中千世界极其偏远，极其隐蔽。它隐藏在两道空间裂缝的夹缝之中，如同一颗被遗忘在角落的尘埃。那里的灵气不算特别浓郁，但对于暗尘而言已经足够了。他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他知道那些仙王和妖圣们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会追来。他们会找到他。他需要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完成那件事——那件他等了数十年的事。
他从影界中脱离出来，落在一片荒芜的山丘之上。那里的天空是暗灰色的，地面是干裂的黄土，周围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他找了一处灵气较为充足的山谷，在山谷的中央盘膝坐下。他从怀中取出神州鼎，将那尊青铜小鼎放在面前。
那尊鼎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鼎身上的暗金色符文在昏暗的天光中泛着微弱的光芒。但暗尘看得出来，那尊鼎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那些符文中有几处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鼎身上的铜色也蒙上了一层暗淡的灰影。
“受损了。”暗尘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刚刚在里世界中的那一场冲突，他的力量与神州鼎内部的法则秩序发生了激烈的碰撞。那种碰撞虽然让他初步获得了神州鼎的认可，但也对鼎身造成了不小的损伤。那些裂纹虽然细微，却如同一个人经脉上的暗伤，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愈合。
但暗尘没有时间了。
他苦笑了一声，将那尊鼎放在面前。他的手背上，那枚金色的印记微微发光，与鼎身上的符文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没办法。”他低声说道，“为了我心中的道——即便回到刚刚那一刻，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这无关高尚，而是自我。”
他不再多想，开始准备炼丹。
魔尊境的修为让他可以调动部分天道法则，他不需要过多的时间用来休整。当他将所需的药材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来之后，周围的空间便逐渐溢散出了那些药材上附带的法则之力。
九转阴阳莲。那是一朵通体莹白的莲花，花瓣上流转着阴阳二气，如同一幅微缩的太极图。它的根茎扎在一小块万年寒冰之中，冰中隐约有阴阳鱼在游动。
彼岸忘忧花。那是一簇生长在忘川河畔的花，花瓣呈暗红色，散发着一种极其浓郁的、让人忘记一切的芬芳。它的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极其微小的符文，那些符文记录着无数被遗忘的记忆。
天道补缺石。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通体漆黑的石头，表面布满了金色的裂纹。那些裂纹中流淌着极其纯粹的天道之力，如同一块被打碎之后重新粘合的天地法则。
鸿蒙造化液。那是一瓶通体透明的液体，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缓缓游动。那些光点蕴含着极其原始的创生之力，如同一小瓶被封装起来的鸿蒙紫气。
星辰陨星髓。那是一滴从星辰陨铁中提炼出的髓液，通体银白，散发着如同星辰般的柔和光芒。那一滴髓液中蕴含着一颗星辰的核心，极其沉重，如同握着一颗微型的星球。
九叶还魂草。那是一株只有九片叶子的草，每一片叶子都呈碧绿色，叶脉中流淌着极其纯粹的生命之力。那株草扎根在一小块万年灵玉之中，九片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如同一颗微缩的生命之树。
六种药材，六种法则。
暗尘将那些药材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在那六种天材地宝上停留了很久。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抬起，在掌心凝聚出了七道颜色各异的火焰。
太阳真火。那是一道金黄色的火焰，如同太阳的核心，散发着极其恐怖的高温和光芒。
幽冥邪煌。那是一道暗紫色的火焰，如同一团从幽冥地府中燃烧的鬼火，散发着阴冷而诡异的气息。
南明离火。那是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如同一只展翅的朱雀，蕴含着极其纯粹的火之法则。
玄天劫焰。那是一道银白色的火焰，如同一片流动的水银，散发着吞噬万物的恐怖气息。
地藏真煌。那是一道暗金色的火焰，如同一朵从地底深处涌出的金色莲花，蕴含着极其沉重的地之法则。
红莲业火。那是一道血红色的火焰，如同一朵绽放在血海中的莲花，蕴含着极其深重的业力之力。
涅盘凰炎。那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火焰——它不是暗尘自己修炼而成的。那是他从冥河的分身链接中共享来的力量。冥河在昆墟界的战斗中收服了一只涅盘凰鸟，获得了那种蕴含着重生之力的凰炎。
七大真火。
暗尘将手中的火焰向天空一抛，那七道火焰便如同七颗流星般飞向天空，围绕在那些药材周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环。那些火焰的颜色各不相同，但每一道都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法则之力。七种火焰同时燃烧，让那片山谷中的温度骤然升高，那些干裂的黄土在热浪中化作了焦黑的岩石，那些空气在高温中扭曲变形。
暗尘双手捏诀，开始引导那七道火焰对药材进行提炼。
他调动体内的灵气和魔气——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并行流转。灵气温和而包容，如同一道清泉在经脉中流淌；魔气暴烈而凶猛，如同一道暗流在经脉中奔涌。他将那两种力量同时引导到掌心，然后以一种极其精细、极其精准的方式将它们注入到那些火焰之中。
灵气的注入让火焰变得稳定而均匀，魔气的注入让火焰变得狂暴而凶猛。两种力量的交织让那七道火焰的形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的火焰变得更加炽热，有的火焰变得更加持久，有的火焰变得更加锋利。那些药材在七道火焰的炙烤下开始融化，那些花瓣、根茎、石块、液体、髓液、叶片——六种天材地宝在火焰中化作了六道颜色各异的药液。
那六道药液在天空中盘旋着，交织着，互相吞噬，互相融合。九转阴阳莲的阴阳二气与彼岸忘忧花的忘忧之力碰撞，激起了一阵阵紫红色的烟雾；天道补缺石的天道之力与鸿蒙造化液的创生之力交融，散发出了一阵阵极其神圣的金色光芒；星辰陨星髓的星辰之力与九叶还魂草的生命之力汇合，形成了一道极其璀璨的银绿色光带。
暗尘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双手在飞速地结印，将那六道药液的融合过程精确地控制在最理想的状态。他的面容因为极度的专注而显得格外冷峻，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三天。
那六道药液在七道真火的炙烤下融合了三天三夜。在那三天中，暗尘没有合过一次眼，没有休息过一刻。他的灵力在飞速消耗，他的魔气也在飞速消耗。他靠着《天道德经》中记载的吐纳之术不断从周围的环境中汲取灵气，靠着《天魔道典》中记载的吞噬之术不断将周围的魔气转化为自己的养分。可即便如此，他的消耗依然巨大，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但天空之上，那六道药液终于完成了最开始的交融。它们化作了一团极其璀璨的、晶莹透亮的液体，如同一团融化的星光，散发着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芒。那团液体中蕴含着六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那些力量在液体中互相缠绕、互相支撑、互相增强，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如同星辰运转般的法则体系。
暗尘猛然手势一变。
他开始引导那药液之中的法则之力相互补充。他将自己对天道法则的领悟，对生死、因果、阴阳、虚实的理解，一点一点地注入到那团液体之中。那些法则之力在接收到他的领悟之后开始加速运转，那些原本还有些生涩的融合变得流畅起来，那些原本还有些冲突的节点被一一疏通。
六天。
药液中的法则之力终于完成了重构。那团液体变得更加晶莹，更加璀璨，如同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微型星辰。它的内部，六种法则之力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循环，如同一个微缩的宇宙在缓缓运转。
而就在这个阶段，暗尘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加入了天地间六大真水之一的黄泉真水。
按照修仙界公认的常识，炼丹的药材加入一般都是前期和中期的事。药液一旦成型，那便是丹药成型之刻。在这个时候加入新的材料，尤其是在那些材料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法则之力，会使整个丹药的法则体系发生剧烈的震荡。
但暗尘就这样做了。
一滴滴暗黄色的液体从他的指尖滑落，落入那团已经成型的药液之中。那一滴滴黄泉真水蕴含着极其深沉的死亡之力，与药液中蕴含的创生之力形成了剧烈的冲突。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碰撞在一起，释放出了极其恐怖的法则反噬之力。
暗尘的身体猛然一震。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他的身前爆发，将周围的岩石全部震碎。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他的面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他的经脉在那一瞬间承受了极其巨大的压力，那种压力如同一座山岳压在了他的胸口上。
可他毫不在意。
他抬起头来，望着天空中那团正在剧烈震荡的药液，眼中闪过了一抹极其凶戾的光芒。那是一种失去了所有东西之后要与世界同归于尽的狠辣，一种被逼到了绝境之后不再顾忌一切的疯狂。
“以我目前的实力，同时引导这么多驳杂的法则之力——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只不过——我想做的事，就不会轻易放弃！”
他站起身来，双手再次结印，将体内的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到那团药液之中。
“谁挡我的路，我就杀谁！人挡杀人，魔挡杀魔！”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决绝到极致的疯狂，“就算是天要亡我——我也要拉他陪葬！”
那团药液在他的疯狂注入下逐渐稳定了下来。黄泉真水的死亡之力与药液中的创生之力达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那种平衡如同走钢丝一般危险，随时可能崩溃，随时可能爆炸。但暗尘将它维持住了。
他将那团药液投入到神州鼎中，继续锤炼。
而就在那一刻——
原本灰暗的天空中，忽然闪现出了一抹蓝色的光辉。
那抹光辉极其明亮，极其深邃，如同一颗被点亮的星辰。而那座光辉之下，一道空间裂缝正在缓缓裂开。那道裂缝中走出来的，是一道又一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
那些追查着神州鼎信息的仙王和妖圣们，终于找到了这里。
他们一到来便感受到了周围驳杂但又极为神圣的法则之力，以及那神州鼎至高无上的气息。那些仙王和妖圣们的眼中同时亮起了贪婪的光芒，他们的神识铺天盖地地展开，试图锁定神州鼎的位置。
其中，一位身着青灰色道袍的老者不由地呢喃道：“这股气息——是有人在炼丹？而且还是那种品阶极高的丹药！”
那老者来自九重天阙中一个炼药世家，姓张名博栎，是一位仙王境初期的修士，在丹药一道上有着极其深厚的造诣。他的目光透过那些驳杂的法则之力，精准地捕捉到了那股正在从神州鼎中升腾而起的丹香。
“他在炼回天逆命丹！”张博栎的声音猛然提高了几分，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其震惊的神情，“那是传说中的禁忌丹药！可以逆转生死、复活亡者！”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回天逆命丹。那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仙丹，据说能够将已经消散的灵魂重新凝聚，将已经断绝的性命重新接续。在那些仙王和妖圣们的认知中，那枚丹药的价值甚至超过了神州鼎本身。因为神州鼎只是一件至宝，而回天逆命丹则代表着一条命。
没有人不想多一条命。
而在那片山谷的中央，正在炼丹的暗尘已经发现了众人的踪迹。事实上，在他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暗尘便已经心有所感。他的感知力在那一道空间裂缝裂开的时候便捕捉到了那些气息。他知道他们来了。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然而他没有慌乱。
他的面容平静得可怕，他的目光坚定得如同一座山岳。他望着天空中那尊正在提炼药液的神州鼎，先是在炼丹之地周围布下了一个基础的防御法阵。那道法阵虽然简陋，但至少可以为他争取一些时间。紧接着，他利用自己的魔气和灵力构造出了一个简单的微型能量输出装置，用来提供接下来神州鼎需要的法力总量。
在做好这一切准备之后，暗尘转过身来，向身后走去。
在走的过程中，他将头压得很低。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在焦黑的土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他的身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他的面容苍白而疲惫，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
他的眼中，是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兴奋和决绝。
他一边向那些外来者的方向走去，一边在嘴中呢喃着。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誓言般的坚定。
“这一次——换我挡在你的身前。”
他的脚步加快了，他的气息在攀升，他体内的光暗核心在疯狂旋转。
“我绝不会再让他们来伤害你——我的爱人，玄雾。”
随着双方位置的不断逼近，一场规模庞大的大战即将在这片土地上上演。
而在那片山谷的上空，在那道空间裂缝的旁边，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着。她望着那个正在向人群走来的灰色身影，望着他那一往无前的、如同赴死般的步伐。她的心口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剧烈的绞痛。
那种痛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让她如此心痛。
她只知道——他走来的那个方向，她仿佛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