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寧縣是座千年古城,有很多古色古香的院落,包括這座濮園。
整個院子佔地五畝左右,分做三個區域︰中路主宅,三進大院,雕梁畫棟,很是氣派;東路是帶水池、樓台亭榭的花園;西路是馬場,四周一圈房。
家具擺件被禍禍的差不多了,就正房作為之前後勤官員辦公起居之所,保存還算完整。
沒說的,正房肯定是李良華佔用,他的家僕警衛住廂房耳房。高玉良、黃勇和一個班的護衛隊戰士入住前院倒座房,後院住屬下女眷。
護衛隊和保衛隊佔據馬場,房間不夠,就在壩子上搭帳篷。馬廄不夠,就向牆外拓展。這里是城外,空地還是挺多的。
跟隨民眾里的老幼婦孺去花園里想辦法,其余青壯去院外空地上搭建窩棚。
分配好臨時居所,各自開始忙碌起來。
根據信息,近期的戰爭態勢應該能穩定一段時間,可以在這里好好休息幾天。
最主要的是,李良華想在這個縣城掙點錢。
大幾萬人口的城市,有錢人應該不少吧。
至于怎麼開始?人生地不熟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通過韓富貴牽線?
他算老幾!保安團連長,街面上還算個人物,往上走就啥也不是!再說雖然相談甚歡,畢竟初始,不了解。“哥哥在上”是讓人對他莫明好感,交往中加速提升親密度,不是一上來就給發鐵磁小弟。
飯後,韓富貴找上門來,把幾張憑證單據拿給李良華。結合起來就是南洋富商李良華以一百大洋的價格租賃濮園一個星期,款項已付,從九月二十六日起算。
一個星期時間,倒也合適。
李良華以耽誤韓富貴晚餐為由頭,又給了他一根小黃魚,兩人從開始的“李爺”“韓連長”又恢復到“哥哥”“兄弟”的稱呼。
隨後,李良華召集陸阿福、方孝和、于敏、梁大柱、王大成(已調任二排排長)、鐵衛國(三排排長)、朱明瑞(已調任機炮排排長)、高玉良、黃勇等人到正堂開會。
關于接下來幾天安排,李良華沒讓大家討論建議,直接發令。
陸阿福負責後勤采買及核賬;黃勇負責收集本地緊俏物資名單,並把兌換法幣的消息散布出去;高玉良負責保衛隊招新,會騎馬能打槍的優先,同時負責哨探周邊;方孝和等六人負責建立完善防御體系,同時對保衛隊進行初步軍訓。
第二天,用過早點,李良華帶著親隨護衛進了城。
李壽李祿一身深藍色短褂,腰上系著銅扣皮帶,皮帶上掛著盒子炮。兩人走在前面,為李良華排開人流。
李良華一身騷包的白色洋裝,白色禮帽, 亮的雙色皮鞋,戴著墨鏡,搖著折扇,慢悠悠邊走邊看。這不是他裝,北方太陽大,戴上墨鏡對眼楮好;折扇也是,天氣雖不算炎熱,但穿著洋裝,扇扇風才涼爽。
林養和曾泰穿著保衛隊服裝,掛雙槍,護衛在李良華側後。一身無標識卡其色軍裝的魏大勇和約翰-巴斯隆墜在最後。魏大勇側方掛盒子炮,胸前掛湯姆遜,背後背著長刀。約翰-巴斯隆也是雙槍,一把柯爾特手槍和一支勃朗寧自動步槍。
最顯眼的就是約翰,一個外國人,還是一個擔任保鏢角色的外國人,很是令國人驚訝。這也襯得當中的李良華氣勢非凡,都不用喊,人流自動退散。
肅寧不是知名大城,但也有幾條主街,筆直寬闊,城中心還有鼓樓。建築多磚石和木結構,少量水泥磚樓,最高者不過四五層,還高不過鼓樓的屋檐。
街上人很多,本地的,外地的,光鮮亮麗的,衣衫襤褸的,非常混雜。
街兩邊是一溜攤點,本地人賣時令蔬菜瓜果,外地人賣各種玩意兒。
也有賣吃食的攤點,散發著誘人香氣。
李良華忍不了,讓李壽去買些回來嘗嘗。
燴餅,有點像關東煮,用粗陶碗裝著,里面是粉片、蘑菇、豆腐、蘿卜、菠菜和小白菜。內容挺豐富,味道嘛……不能說美味,只能說很有特色。
驢肉火燒,酥脆火燒夾鹵驢肉,搭配秘制湯汁,吃起來很有滿足感,鹵肉軟爛濃香,火燒酥脆焦香,很不錯。
咦,竟然有烤腸?!來一根!
瘦多肥少,肉味濃郁,沒有一點兒科技狠活的痕跡,非常適合李良華本人,其他人感覺一般,因為不夠肥。
燜餅?嘗一個!咋和炒粉差不多?!
涼皮、羊腸湯、炸糕、豆腐腦、大餅卷肉、肉包子……
每一樣,李良華只吃一兩口,剩下的都給隨從。隨從們趕快吃撐,就魏大勇來者不拒,大口一張就沒。
對于李良華來說,肅寧的美食略顯寡淡。川菜此時還沒有普及到全國各地,北方菜系調味比較簡單,用料單一,層次感和鮮香方面都要差一些。
邊逛邊吃邊觀察,發現了一些商機。和預想的一樣,最緊俏的是糧食。戰爭時間越長,糧食就越是珍貴。
本地人還好,逃難過來的人群里已經出現饑荒。
就在街邊,不時能看見面黃肌瘦、神情呆滯的難民。
李良華讓李祿買了一大袋饅頭,遇見一個就發一個饅頭。
如果別人這樣干,馬上就會被搶,但他沒事。身後六名荷槍實彈的隨從,威懾力不是一般的強。
一路招搖過市,毫無顧忌的彰顯自己人傻錢多外地人的形象。剛穿過來時,李良華還想著苟,想著趕緊跑南方去躲避戰火。但獲得“長命百歲”特性後,跑路心思就淡了,如果不是現在實力還不夠強,他敢帶隊去干鬼子。
逛吃到鼓樓附近,一處難民聚集處圍了一群人,里面傳來爭吵聲。走得近了,听見些“大爺高抬貴手”、“你他麼不識抬舉”、“我們不掙髒錢”之類的話。
李良華大感興趣,看熱鬧嘛,國人最喜歡了。
抬腿往里走,李壽李祿當先推開人群。
“哎!扒拉老子干嘛?你他……”
被擠開的人想發火,轉頭一看這幾位的打扮,果斷閉嘴。又看見那洋人扛著的洋槍,臉色不由發白,轉轉眼珠,低頭開溜。
其他幾個被擠開的人更不敢言語,默默退開。
李良華昂首挺胸走進場內,對親隨的無禮行為毫不在意。
既沒有用鞭子抽,也沒有用棒子打,很和氣了好不好!
場內,兩撥人對立爭執。
一方四人,兩老兩少,兩男兩女。看衣著,褶皺破敗,但料子不錯。看面相,略有菜色,神情疲憊。咦?那少女樣貌很出色,少年也挺帥氣。
另一方六人,全是膀大腰圓大漢,拿著鐵尺、木棒、馬刀等器具,有兩人還掛著駁殼槍。
“老蒼頭,爺給你們一口飯吃,你他麼還不識抬舉?!以為還他麼北平呢?”
為首大漢一手捏著胸腹間的槍匣,一手推了老頭一把。老頭打個趔趄,抬手止住沖起來的少年,壓抑著眼底怒火,賠著笑懇求。
“大……爺,我們想找個寫寫字、算算賬或者漿洗衣服的活兒,您說的那種,我們做不來。大爺們行行好,放過小老兒一家吧。”
“什麼意思?”
大漢眼楮一瞪︰“看不起我翠香樓?!我給你的不是活兒?他娘的!啥活有翠香樓的輕松?吃吃喝喝就把錢掙嘍!少他麼廢話!老子立時就要把你兒子閨女帶走,你能咋的?老實點,我還能給你倆錢兒,甚至跟著去翠香樓混個飯轍?不老實,弄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臭蟲!”
和肅寧相處的第一天,舊社會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強搶民女誒!
傳說中的戲碼,皇帝微服私訪或者大俠日常喜聞樂見的固定戲碼。
而且,還同時附贈強搶民男……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