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隨風一行人遠去的背影，風凌又低頭看了看腳邊兩名手下冰冷的尸體、還有旁邊癱坐在地上、胳膊傷口還在滲血的老五，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礦洞深處還傳來隱約的震動聲，是李隨風他們往里行進的動靜，沉悶的震感順著岩壁傳過來，像是一下下敲在他心上。
他現在的處境，說得上是狼狽至極。
一行五人進洞，轉眼死了兩個，廢了一個，就剩自己一個完整戰力。
就這麼灰溜溜退出去？別說回去沒法跟叔公交代，光是想到核心礦脈里的虛空晶髓，他就心口發疼。
可單獨往里闖？更是找死。剛才那頭四階虛空岩甲獸差點把他砸成肉泥，誰知道深處還藏著什麼更恐怖的東西。
跟著李隨風？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還在洞口嘲諷人族進去送死，揚言人家要喊救命才可能賞條活路。
現在轉頭去抱人家大腿？這臉也丟得太徹底了。
可…… 臉重要，命更重要。
而且跟著這人，未必不能分到點好處。他再厲害，也只有一個人，核心的好東西，他一個人也吞不下。
風凌咬了咬牙，一把薅起地上的老五。
“走，跟上他們。”
“少主？” 老五疼得齜牙咧嘴，一臉錯愕，“我們…… 跟青龍族？那個人族之前不是……”
“廢什麼話！” 風凌沒好氣地低喝一聲，“不跟難道留在這喂虛空獸？先跟著，見機行事。”
他一邊扶著人往前走，一邊指尖摸出一枚隱蔽的龍靈石，神念微動，一道訊息朝著玄岩的方向傳了過去。
他可沒打算真的給李隨風當跟班。
先跟著，等玄岩來了，再聯手做掉這人。東西，照樣是他們的。
與此同時，礦洞西側的支脈里。
玄岩正帶著三名手下，對著一頭靈龍境三階的虛空岩獸死磕。
這東西通體岩甲厚重，玄龜族最擅長的防御打法落在它身上，只能鑿出淺淺的白印。
四人圍著它打了快小半個時辰，才堪堪磨掉它小半血，礦屑碎石落了一地。
“少主，這東西皮太厚了，再這麼耗下去，得一個時辰才能拿下。” 一名修士喘著粗氣，悶聲道。
玄岩悶哼一聲，雙掌推著一面玄龜盾，死死頂住岩獸的巨拳，手臂青筋暴起︰“急什麼。中階礦脈就這點家底，穩扎穩打，總比冒進去送命強。”
他向來求穩，寧肯慢一點，也不願冒風險。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龍靈石微微震了一下。
玄岩眉頭一皺，神念探入。
是風凌的消息。
“玄岩，核心礦脈這邊，有四階虛空岩甲獸，還有中品虛空晶髓原石。”
玄岩嗤笑一聲，神念回過去︰“風凌，你當我三歲小孩？中階礦脈哪來的四階。自己啃不動，想拉我墊背？”
風凌那小子出了名的滑頭，坑隊友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才不上這個當。
沒過兩息，龍靈石又震了。
“四階岩甲獸已經被人宰了，一刀斬的。青龍族帶的那個人族，靈龍境一階，越階斬四階。現在他帶著人往核心去了。再不來，晶髓就全是他的了。”
玄岩手上的力道猛地一松。
砰！
岩獸的巨拳砸在盾面上，震得他連連後退三步。
“一階斬四階？” 他失聲低呼，滿臉難以置信，“不可能！”
“騙你干什麼。我親眼所見。” 風凌的訊息帶著幾分急促，“那人族有三頭六臂神通，還有臨時升階的丹藥，邪門得很。他現在就五個人，還有兩個拖油瓶。我們聯手，先做掉他，核心的東西平分。不然等他拿了晶髓，我們連湯都喝不上。”
玄岩站在原地，眼神變幻不定。
他看了一眼面前還在咆哮的三階岩甲獸，又低頭看了看龍靈石。
風凌雖然滑頭，但這種關乎至寶的大事，不敢隨便撒謊。
如果真有中品虛空晶髓原石，那價值可比普通晶礦高百倍，抵得上他們十趟秘境的收獲。
要是真被那個人族全拿走了，他們這趟就算白來了。
“少主，怎麼辦？” 手下見他神色不對，連忙停手問道。
玄岩眼神一沉，猛地收了盾牌。
“走，去核心礦脈。”
“跟風凌聯手？”
“聯手？” 玄岩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狠厲，“先過去看看。真有晶髓，就先聯手把人做掉。東西到手了，風凌那小子，順手也做掉。”
黑吃黑，本就是玄龜族的拿手好戲。
“是！”
四人也不搭理那頭岩甲獸了，轉身就朝著礦脈核心的方向快步趕去。
岩獸在身後咆哮，卻沒人回頭看一眼。
跟虛空魂晶比起來，這點小怪的收獲，根本不值一提。
而此時，李隨風一行人正沿著主礦道穩步深入。
越往里走，洞道越開闊，兩側洞壁上的晶礦也越來越密集，品質節節攀升。從最開始零星點綴的下品礦，漸漸變成了成片瓖嵌的中品晶礦，漆黑透亮，泛著溫潤的金屬光澤，連空氣中都漂浮著淡淡的晶粉，吸一口都覺得靈力微微運轉。
秦雨的青冥蟲在前方飛得越來越快，小翅膀振動得嗡嗡作響，她臉上的興奮也越來越濃︰“客卿，前面晶礦的純度還在升！再往里走不到半里，應該就是核心礦層了！古籍記載核心礦脈里有虛空魂晶原石，沒想到真的能遇上！”
虛空魂晶，那可是傳說級的至寶。
滋養神魂，凝練神識，甚至能直接助人突破心境瓶頸，有價無市。
別說他們年輕一輩，就算是族里的長老們，打破頭都搶不到一枚。
李隨風微微點頭，見聞色霸氣自始至終鋪展開，方圓數里的動靜都在他感知之中。
沿途零零散散的中階虛空獸，都被他提前感知到。擋路的就隨手一道刀氣秒掉，不擋路的就直接繞開，連停下都懶得停下。
【叮！擊殺中階虛空游獸，獲得天賦值︰890 萬。】
【叮！擊殺中階虛空穴居獸 x2，獲得天賦值︰2100 萬。】
系統提示音時不時在腦海里響起，雖然比不上四階岩甲獸那五百多億的大頭，但積少成多，一路走下來也攢了快五六億天賦值，相當可觀。
秦峰三人已經從最開始的震驚，變成了現在的習以為常。
反正只要李客卿出手，就沒有解決不了的虛空獸。管它一階二階，都是一刀的事。
他們現在都形成條件反射了 —— 李客卿腳步一停，就說明前面有怪，然後等著撿虛空精華就行。
古驕陽跟在旁邊，看著李隨風的背影，滿眼都是亮晶晶的崇拜。
太穩了。
什麼時候自己才能像李大哥這樣，走秘境如逛自家後院。
敖芷柔走在李隨風身側，時不時側頭看他一眼。
礦洞里光線昏暗，只有晶礦泛著微弱的幽光，映得青年側臉輪廓分明，下頜線利落，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她闖過的秘境也不算少了，每次都是步步為營、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冒出來一頭妖獸。可跟著李隨風，她居然有種莫名的踏實感。
不用探路，不用提防偷襲，甚至不用想接下來往哪走。
只要跟著前面那道身影，就什麼都不用怕。
這種感覺，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
又往前走了百余丈，礦洞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穹頂高達上百丈，四周洞壁全是成片的中品虛空晶礦，星光點點，像是嵌了滿牆的黑寶石。
溶洞正中央，矗立著一根數丈高的巨型晶柱，通體漆黑透亮，層層晶紋環繞，核心處包裹著一團鴿蛋大小的乳白色晶石，泛著溫潤柔和的神魂波動，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神魂都像是被滋養了一般，暖洋洋的。
“虛空魂晶！” 秦雨失聲驚呼，聲音都抖了，“真的是虛空魂晶原石！”
秦峰和秦石也呼吸急促起來，死死盯著晶柱頂端的乳白色晶石。
好家伙！
居然真的有這等至寶！
這一趟秘境，就算只拿到這枚魂晶，都值回票價了。
李隨風也眼楮一亮。
虛空魂晶！
這玩意是增加精神力的至寶。
若是能拿下一些，他精神力的短板必然足以被彌補許多！
絕對是有大裨益的好東西哦！
“李道友，好機緣啊。”
這時，風凌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幾分勉強擠出來的笑意。
李隨風回頭，就看到風凌扶著那名受傷的修士，從後面的礦道里慢慢走了過來。
他一身白衣還是髒兮兮的，頭發散亂，嘴角的血跡也沒擦干淨，之前的瀟灑戲謔半點不剩，反倒多了幾分狼狽的討好。
“之前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還望李道友海涵。”
風凌走到近前，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極低，“我手下死傷慘重，單獨行動也不太方便，不知李道友可否行個方便，讓我們跟著隊伍？分到的寶物，我們只要三成…… 不，兩成也行！”
秦峰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李隨風身前，按住腰間刀柄，戒備地盯著風凌︰“你想干什麼？剛才不是很狂嗎？現在知道湊過來了？”
“別誤會別誤會。” 風凌連忙擺手，臉上堆著笑，“我就是搭個伴，絕不給各位添麻煩。寶物我們只分兩成，就當跟著喝湯就行。”
他心里把姿態放得很低。
先穩住李隨風，等玄岩來了再說。
李隨風淡淡看著他，沒說話。
他早就知道風凌跟在後面。
見聞色霸氣鋪開，身後那點動靜，他一清二楚。
沒搭理他，就是想看看他想玩什麼花樣。
現在過來談合作？
晚了點。
就在這時，溶洞側面的通道里，又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咚…… 咚……
地面微微震動，碎石簌簌往下掉。
四道身影從通道里大步走了出來，為首的正是玄岩。
他一進溶洞，目光就精準地落在了中央晶柱上的虛空魂晶，眼神猛地一縮，貪婪之色一閃而過，隨即落在李隨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他的斤兩。
“玄岩！” 風凌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喊道，“你可來了！”
玄岩微微點頭，走到風凌身邊，目光依舊盯著李隨風，甕聲甕氣道︰“听說你剛才斬殺了一條了不得的虛空生物？？”
“不錯！” 風凌連忙道，一邊說一邊給玄岩使眼色，“剛才李道友實力超群，一刀就斬了四階岩甲獸。有他在，這虛空魂晶穩拿。”
玄岩先是沉默，旋即上前一步，“李道友，如果風凌的說法不假，你的實力無疑是很強的，也有資格與我玄某人合作……”
“這虛空魂晶乃是秘境重寶，憑一族之力，怕是守不住。不如我們三族聯手，取了魂晶，出去之後再按功勞分配？”
他說得冠冕堂皇，可身後三名玄龜族修士已經悄無聲息地散開，隱隱封住了溶洞左側的退路。
風凌也扶著傷員，悄悄挪到右側，封住了另一邊的礦道入口。
兩撥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剛好把李隨風一行人堵在了溶洞中央的晶柱旁。
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秦峰臉色一沉，鏘的一聲拔出半截短刀。
秦雨也摸向了腰間的三柄短刃，指尖靈力流轉，神色戒備。
秦石上前一步，龐大的身軀擋在古驕陽和敖芷柔身前，體表浮現出深青色的岩鱗，準備防御。
古驕陽也握緊了拳頭，一臉緊張地看著對面兩族的人，身子卻悄悄往李隨風身邊靠了靠。
敖芷柔也眉頭微蹙，站到李隨風身側，靈力悄然運轉，水袖之中藏了幾枚防身的玉符。
對方這架勢，擺明了是要強搶。
風凌見陣勢已成，心里頓時有底了，臉上也重新掛上了招牌式的戲謔笑意。
“李道友，你看，玄岩兄也來了。三族聯手，也安全點。” 他笑著說道，“這虛空魂晶雖然珍貴，但也得有命拿才行。深處說不定還有更厲害的虛空獸，我們一起，也有個照應。”
嘴上說得好听，可眼神里卻藏著幾分算計。
等拿到魂晶，再聯手做掉這幫青龍族的人，東西全是他們的。
到時候把尸體往虛空獸嘴里一扔，誰也查不出來。
玄岩也冷冷開口，聲音像磨石頭似的︰“李道友，風凌說的沒錯。秘境之中，寶物有緣者得之，但也得看有沒有命享。聯手，對你我都好。”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兩個人一唱一和，吃定了李隨風一行人少。
在他們看來，李隨風就算再厲害，也只有一個人。
手下三個青龍族修士，還帶兩個拖油瓶。
他們兩族加起來七個戰力，還拿不下他？
李隨風站在原地，看著一唱一和的兩人，忽然笑了。
“聯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掃過兩邊的人，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戲謔︰
“就憑你們？”
一句話，瞬間讓溶洞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風凌臉上的笑容一僵，像是被人硬生生扇了一巴掌。
玄岩眼神一沉，周身的厚重氣息猛地暴漲，壓得洞頂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李道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玄岩聲音低沉，“別給臉不要臉。”
“給臉？” 李隨風輕笑一聲，腳步微微一踏。
嗡 ——
青金色的靈力，緩緩從他身上升起。
青龍御靈體的龍威，悄然擴散開來。
“想要搶東西，就直說。”
“別整這些冠冕堂皇的。”
他目光掃過眾人，眼神冷了下來。
“你們明知我斬了那四階岩甲獸，卻還敢如此對我，無非是覺得我剛經歷大戰，精力消耗嚴重，正是疲軟時刻而已……”
“既然你們天真的認為聯手就能穩吃我……那姑且就來一戰試試吧！”
說到最後，他全身罡氣噴涌，使得這片天地的溫度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原本信心滿滿的玄岩和風凌看到李隨風的狀態，心里不由得都是微微一凜。
明明才經歷一場大戰，這人族哪來的底氣如此狂妄？